她老人家一輩子沒嘗過這般稀罕物件,本使想盡盡孝心,可否勞煩你派人,親自送上門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並非本使不願親自帶回去,實在是……派酒樓的人送上門,也安慰安慰我老孃那顆慈母心懷。
她老人家之前就曾說過,待我有朝出頭之時,定然叫那些曾經磋磨她老人家的人看看,我這個兒子……
她沒白養,讓鄰里街坊知曉,我張闊雖在東宮當差,卻從未忘了孝道。”
虛榮心強到如此地步,也是沒誰了。
陳掌櫃的心裡鄙夷,可嘴上卻十分贊同,“張大人孝心可嘉,小人自然願意效勞。
哪,這款長壽湯將將出鍋,我本想送去給我爹孃也嚐嚐,可既然您這般誠懇,我這就派人快馬加鞭送到大人府中,定保湯品溫熱,不失口感。”
張闊聞言,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正欲再說些什麼,醉仙樓一間雅間的門,卻被人輕輕推開。
就見另一位東宮屬官李松走了出來,見到張闊,臉上立時就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目光掃過桌上的食盒,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他是張闊的同僚,同為太子隸書使,卻始終比張闊差一步。
平日裡便暗自較勁,見張闊這般張揚孝道,想在太子面前掙美名,心底的嫉妒瞬間翻湧。
“張大人倒是好興致,”李松拱手笑道,語氣卻帶著幾分譏諷,“大人為老夫人求長壽湯,這般孝心難能可貴啊,若是讓太子殿下知道了,不知會如何誇讚大人。”
張闊臉色微沉,知曉李松故意陰陽怪氣,卻也不願與他爭執,只冷聲道,“孝道乃立身之本,本使盡孝,何錯之有?
李大人若是無事,便請自便,莫要耽誤本使吩咐送湯之事。哼……本使行孝,天經地義。”
李松卻不依不饒,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語氣陰狠,“張大人,你可別得意。
你以為你這般張揚盡孝,太子殿下就會看重你?我倒要去殿下面前說說。
你藉著東宮的名頭,鋪張浪費求購珍饈,只顧著自己掙美名,卻荒廢東宮公務,看殿下還會不會信你。”
說罷,李松轉身就走,絲毫不給張闊辯解的機會。
“你……你,李松,你欺人太甚。”張闊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曉李松心胸狹隘,說到做到,若是真被他在太子面前搬弄是非,自己多年的努力怕是要付諸東流。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上送湯的事,連忙起身,朝著東宮的方向趕去,想要搶先向太子解釋。
而此時的東宮,太子裴承基正端坐於書房,聽著李松添油加醋的稟報,眉頭微微蹙起。
“你說張闊荒廢公務,鋪張求購長壽湯,只為張揚孝道?”太子的聲音平淡,卻透著幾分威嚴,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李松連忙點頭,添了一句,“殿下,臣所言句句屬實。
那長壽湯價值不菲,張大人此舉,分明是藉著孝道之名,行炫耀之實,更是不把東宮公務放在眼裡,還請殿下嚴懲。”
太子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