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並未跟著進殿,只守在殿外廊下,目光警惕掃過四周朝臣與禁軍,默默為樊知奕坐鎮後方。
他清楚妹妹要做什麼,也明白她手裡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只要拿出來,就必定震動朝堂。
他相信這個妹妹有這樣的能力。
殿內氣氛驟然安靜下來,所有嘈雜的議論聲盡數停歇。
文武百官,皇子宗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在樊知奕身上,帶著好奇,蔑視,質疑,探究。
人人都屏住呼吸,等著她開口,揭開獨輪車上麻布袋子的秘密。
眾人也暗自感慨,難怪先前有傳聞,刺客截殺大長公主那日,是樊知奕以一己之力護駕解圍。
這般外表看似溫婉無害,骨子裡卻沉穩篤定,氣場十足的小女子,的確沒人敢再輕易小瞧半分。
樊知奕立於大殿正中,身姿筆直,不卑不亢,迎著滿殿目光,從容不迫地緩緩開口。
“臣女樊知奕,承蒙陛下冊封郡主,恩寵浩蕩,臣女無以為報,特特意敬獻世間珍奇一物。
此物非金銀珠寶,非古玩玉器,非綾羅綢緞,卻是能滋養萬民,抵禦荒年,穩固大靖江山根基的民生至寶。
今日斗膽敬獻陛下,不求封賞,只願此物能推廣天下,讓百姓遠離饑饉,讓朝堂少去災荒之憂。”
這話一字一句,清亮沉穩,清晰傳遍整座保和殿。
滿朝文武頓時一片譁然,壓低聲音議論開來。
“不是金銀古玩,竟是惠及萬民,穩固江山的民生至寶?這話未免說得太大了吧?”
“一個鄉野長大的姑娘,能有什麼關乎天下民生的寶貝?莫不是誇大其詞,故作驚人之語?”
“不好說,看她神色沉穩,不像是信口開河之人……嗯,說不定,真的是一鳴驚人呢?”
質疑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冷眼旁觀亦有之。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頂點,越發想知道,這看似普通的麻布袋子裡,到底裝著什麼東西,敢被她抬高到關乎江山萬民的地步。
太子見狀,無名之火再次燃在心頭,無法剋制的衝動,讓他瞬間失態,“大膽,你……你個鄉下來的小女子,竟也敢信口雌黃愚弄陛下?”
沒來由的發怒,也沒來由的斥責,不但皇帝擰緊了眉頭,就是一眾大臣們也感到莫名其妙。
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保和殿內,皇帝陛下高坐,有你什麼事兒啊?你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這般疾聲厲喝,發的是哪門子火呢?
樊知奕哪會錯過反擊太子的好機會?
立刻裝作委屈害怕無辜的樣子,聲音不高,但是足以讓大殿內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楚,怯怯地道,“太子殿下,臣女獻寶,不知哪得罪了您啊?
我……我,您就是借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糊弄皇帝陛下啊。再說,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任誰都能愚弄的?那這人不想活了,找死哪?
太子殿下,我大張旗鼓,興師動眾地將寶物送到宮裡,您不看一眼,就妄下定論,指責臣女,這……這是什麼道理?”
一聲聲控訴質問,帶著哭腔,一下子就將太子裴承基給將在那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