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界開了,心思也就野了,偏又無半分自知之明,錯把主子的念舊,當成了無底線縱容。
樊知奕將她眼底那點不服,恃恩,暗藏的算計盡收眼底。
她重生一世,見慣了人心涼薄、身邊人背主攀高的戲碼,怎會看不懂秋白這點小心思?
今日只是一句故意叫錯稱謂,暗自挾恩試探,若是她此刻含糊放過、輕輕揭過,往後秋白只會得寸進尺,越發拿捏主僕舊情。
說不得,她動輒恃寵生驕,甚至敢在下人面前揣著特殊身份搬弄是非。
因此上,情面是情面,規矩是規矩。
恩情不能越底線,舊情更不能亂尊卑。
這是她入京城之後,遇上的第一場內裡私怨,主僕隔閡。
回郡主府後,秋白去鄭嬤嬤那裡,領了十鞭的處罰,這是最輕的懲處了。
“怎麼回事?”鄭嬤嬤當時見秋白自己來領罰,還嚇了一跳,用眼神無聲地詢問跟在她身後的秋韻。
秋韻搖搖頭,表示不知。
從樊家莊跟著樊知奕進京的這幾個人,哪個不是她的心腹?可偏偏的,就秋白起了不該起的心思,鄭嬤嬤心裡又生氣又心疼。
十鞭子沒有放水,沒有一炷香的功夫完成了,秋白疼得冷汗打溼了額上的頭髮。
“秋白,這是府裡最好的傷藥,回去用它,不會留下疤痕。”鄭嬤嬤一語雙關,既是關心,也是敲打,疤痕倆字,說得意味深長。
秋白緊咬牙關,忍著疼,滿含怨恨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被羞辱後的委屈,接過那瓶傷藥。
輕笑了一聲,“嗤……你也有兩個女兒,我至今日,也未必不是她們的明日。”
鄭嬤嬤好心規勸,卻換來秋白如此嘲諷,她心下一沉,但不是動氣,而是淡淡地道。
“我倆閨女不假,可她們若是也敢僭越沒有規矩,多嘴多舌,不用郡主娘娘吩咐,我就割了她們的舌頭。”
“你?你……好,好,我就等著看你是怎麼割了秋荷秋菊舌頭的。”秋白忿恨回懟一聲,轉身踉蹌而去。
秋韻監刑完畢,聽了倆人之間的一番話,心底生起一番惆悵,“鄭嬤嬤,您別往心裡去,秋白姐姐她……她近日心情不大好,不是對著您的。”
她最終,還是替秋白說了辯白了一句。
鄭嬤嬤笑道,“秋白她是什麼性子,我還能不知道?秋韻,你彆著急上火,媽媽我啊,不會跟她一般見識的。
只是,秋白現在這樣子,怕是不好收心回來,你們……好歹都是從樊家莊出來的姐妹,平日裡多規勸著點,也照看著點。”
照看著點這四個字,鄭媽媽加重了語氣。
秋韻不傻,自然是聽懂了,暗自嘆了口氣,訕笑一聲,點點頭,“是啊,姐妹互相扶持是應該的。我們……都要盡職盡責侍候好郡主娘娘。”
秋白鬧出的小風波,在郡主府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雖然第一時間就被鄭嬤嬤給遏制住外傳,可府裡的那些跟隨樊知奕來到京城的老人兒,都對秋白表示不滿。
你一個鄉下來的丫鬟,見識和眼界都短淺,可膽子不小,架子不小,心思也不小啊,你這不是老太太裹腳,自己作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