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瞧樊知雅幾人坐在席上,眼神隱隱帶著坐等看好戲的意味,魯靈薇心中便有了主意。
她起身之後,不等魯國公老夫人和自己嫡母嫡姐反應過來,就故作一臉熱絡笑意,緩步從人群中走出,徑直走到樊知奕面前。
然後,轉身對著主位上的魯國公老夫人福了一禮,嬌嬌脆脆地說道,“祖母孫兒有個不情之請。”
眾人目光瞬間齊齊聚了過來。
魯靈薇抬眸,故作一臉真誠仰慕地看向樊知奕,語氣聽似恭維,卻任誰都能聽得出來,她話裡話外都帶著不懷好意。
“久聞明慧郡主新晉受封,天資卓絕,氣韻不凡。今日乃是祖母千秋壽誕,滿堂權貴齊聚,何等盛景。”
話鋒微微一轉,她笑意越發明豔,“郡主難得蒞臨國公府,又是這般才情出眾,不如即興為祖母作一首賀壽詩。
再臨場舞一曲助興,為祖母添福添壽,也讓我等開開眼界,豈不是美事一樁?”
話音落下,席間霎時一靜。
魯靈薇這是吃錯藥了吧?作為主人家,你不說好生招待所來客人,反而率先刁難明慧郡主。
雖然不少人都想看樊知奕的笑話,可此時此刻,不是好時機啊,再說,你是主人家,哪有這般行事的?
來賓女眷那個頂個的都是人精,眼看著宴席上鬧這麼一齣,沒有幾個人覺得這是看樂子的時候。
因為,她們也是客人啊。
誰都聽出了其中暗藏的刁難。
尤其是,皇帝陛下欽封,金冊在籍的明慧郡主,身份現在可以說是尊貴無比,本是端坐席間受禮遇的貴客,哪有當著滿朝權貴家眷的面,像戲子舞姬一般當眾獻舞的道理?
作詩,也更是故意戳人心。
人人都知曉樊知奕早前長於鄉野,未曾正經入過學堂,魯靈薇這話,分明是認定她胸無點墨,作不出詩。
又逼她獻舞折辱身份,擺明了就是要當眾讓她下不來臺,出盡洋相。
一旁的樊知雅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隱秘的狂喜,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故作安分垂眸,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她就等著看樊知奕窘迫難堪,要麼硬著頭皮作詩出醜,要麼被迫舞一曲自降身份,從此被京中貴圈恥笑。
順義伯府的樊黎氏端著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落在樊知奕身上,一副事不關己,靜觀其變的模樣,心底卻也等著看這場笑話。
她此時居然沒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維護樊知奕,畢竟人家剛才還親熱叫你祖母呢,你這樣看她被人當中折辱,難道老臉不疼嗎?
所以,這人哪,年輕時的精明果斷,老了,未必就一直聰明。
周遭世家貴婦竊竊私語,眼神各異,有看熱鬧的,有暗自替樊知奕捏一把汗的,也有冷眼旁觀、等著看新晉郡主底蘊深淺的。
主位上的當家主母,也就是魯國公的長媳,眉眼微闔,面上依舊帶著平和笑意,卻並未開口阻攔。
她靜靜di望著樊知奕,似也想看看,這位從鄉野走出的明慧郡主,此刻要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當眾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