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狹隘,手段陰毒,卻也著實夠狠。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些人手段再多,再陰險又能怎麼樣?她樊知奕是被嚇大的嗎?
上一世,她被所謂的親情給迷了心竅,吃了虧,慘死,那這一世,同樣的虧,怎麼可能再經歷一遍呢?
正想著,馬車行至西市街口。
遠遠便看見往日熱鬧喧囂的樊記鐵鍋燉早已被層層封鎖,衙役持刀把守四周,拉起警戒線,將店鋪圍得水洩不通。
密密麻麻的百姓圍堵在街前,議論聲,爭吵聲、質疑聲交織在一起,嘈雜紛亂。
“聽說就是這家店吃死了人,好好的漢子,吃了一頓飯當場就沒氣了。”
“我之前還常來吃,味道極好,沒想到竟是黑店。”
“難怪生意這麼火爆,怕不是食材里加了什麼害人的東西吧?”
謠言如同潮水般肆意蔓延,都在朝著樊記害人,樊知奕心性歹毒的方向引導。
人群之中,更有幾道身影格外躁動,刻意拔高語調煽動民憤,神色鬼祟,不停挑動圍觀百姓的情緒。
可也有那清明不肯上當的人在辯駁,“胡說什麼啊?你們怎麼能聽風就是雨?這要真是在鐵鍋燉裡吃死了人,那這麼多食客怎麼沒事?”
“對啊,你們看看今天這酒肆裡,人都滿員了,怎麼別人好好的,就他死了?呵……說不定是得了什麼急症病,突然暴斃了,然後誣賴樊家鐵鍋燉呢。”
“哎喲,你這話太有道理了。我也覺得是這麼回事,不然,別人都沒事兒,就他突然倒地上了?”
樊知奕掀簾下車,素衣立於喧鬧人群之前,身姿挺拔,神色坦蕩無懼。
紛亂嘈雜的街市,竟在這一刻,驟然安靜了幾分。
她看到陳掌櫃的很沉著地在應對這些流言蜚語,在與那些氣勢洶洶的衙役們周旋。
人群中央,鐵鍋燉酒肆門前,一具“男屍”直挺挺躺在青石板上。
樊知奕走近那“男屍”,就見他面色烏青,雙目圓睜,四肢僵硬扭曲,完全是突發暴斃,中毒身亡的慘烈模樣,極具欺騙性。
京兆府衙役持刀把守,神情嚴肅,擺出鐵案已定的姿態。
人群中,幾道身影格外突兀,不圍觀,不惋惜,只來回穿梭,不停拔高聲調煽動情緒,唯恐場面不夠混亂。
“就是這家黑店。”一波謠言未平,又一波謠言再次被他掀起,而且,還是那幾句話。
“好好的漢子,吃一頓飯就沒了性命,你們說,這酒肆能讓它再開下去嗎?”
“我早就說他家生意火爆得不正常,原來是靠害人的黑心食材,鄉親們,告她,一定要告倒這家黑店哪。”
“就是,就是,權貴商戶果然心狠,視百姓性命如草芥,咱們不答應。”
汙言穢語層層疊加,短短半個時辰,樊知奕的名聲就被徹底釘死在汙穢之中。
樊知奕勘驗完那個“男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不看憤怒的百姓,不看戒備的衙役,精準鎖定人群中三個最亢奮的挑事者。
普通人圍觀是驚懼,是憤慨,唯有這三人,眼底是急切,是算計,是唯恐不亂的刻意煽動,挑撥的言語十分露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