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知行連忙扶起他,溫和笑道,“舉手之勞罷了,無需掛懷。世間正道,本就該扶弱抑強。”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二人身上,一長一少,一溫一純,悄然結緣。
無人知曉,這場市井酒樓裡偶然的仗義解圍,這場不起眼的萍水相逢,將會在日後的朝堂風雲,奪嫡亂局之中,掀起滔天巨浪,成為樊知行和樊知奕的最穩固,最堅定的帝王底牌。
而此刻的樊知奕,尚且不知宮外這場悄然締結的緣分。
她立身冰冷肅殺的金鑾殿中,一身素衣挺拔,獨自面對著戶部滿朝文臣的貪婪圍攻,皇室權貴的算計摘桃。
明面上,她一人對峙滿朝豺狼,步步周旋、寸土不讓。
暗地裡,她佈下天羅地網,靜待所有投機算計、妄圖摘桃之人,一步步踏入她精心設下的絕殺之局。
朝堂風起,市井暗流。
一盤覆蓋朝野,明暗交織的絕世大棋,已然徹底成型。
金鑾殿內看似只是一場國策歸屬之爭,實則是滿朝權貴聯手圍剿一人的屠戮。
文官逼她放權,太子盼她出錯,皇子謀她紅利,百官妒她聖眷。
舉世滔滔,人人皆敵。
百官目光盡數落在這位年僅十三歲的少女身上,等著看她惶恐失措、跪地退讓。
樊知奕神色淡然,身姿挺拔如松,靜靜立在原地,不卑不亢。
面對滿朝文武的施壓、鋪天蓋地的汙衊、四面八方的算計,她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眼底無半分怯意。
她靜靜聽著所有人的慷慨陳詞,大義偽言,將每一個人的貪婪嘴臉、算計心思盡數收入眼底,心如明鏡,洞若觀火。
帝王目光沉沉,看向她,緩緩開口,“明慧,戶部所奏,你怎麼看?”
已經討論三天了,該到了最後拍板的時候了。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靜待她狼狽認輸,妥協退讓。
樊知奕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清淺平穩地道,“回陛下,明慧雖小,但是,對戶部各位大人所言不敢苟同。
他們句句好似說的在理,可句句都充滿了令人不齒的算計。每個人所說,看似規整國策,實則誤農,誤民,誤國。”
一句話,石破天驚。
滿朝文武瞬間譁然,戶部官員臉色驟變,怒目相向。
張濂更是厲聲質問,“郡主此話何意?我戶部一心為國,規整法度,何來誤國之說?”
樊知奕抬眸,目光清冷,直直對上他氣急敗壞的眼眸,不躲不避,不緊不慢地道,“張尚書口口聲聲為國為民,規整朝綱。
那臣女請問,試種之初,朝野非議滔天,人人斷言異種招災,必定絕收,無人敢擔風險之時,戶部何在?
臣女頂著違逆祖制、禍亂農事的罵名,帶著人在日夜駐守田間,嘔心瀝血試種,數次遭遇暗害,險些功虧一簣之時,戶部何在?
田間缺肥少具,屢屢受阻,那些有志於報國忠君的世家子弟,還有那些農工們辛苦勞作,步履維艱之時,戶部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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