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知奕帶著三位頂尖御醫,眾人不解,羨慕,欽佩,怨恨,諷刺的目光中,踏入了破敗蕭條的順義伯府。
整座府邸死寂沉沉,毫無往日世家氣派。
下人僕婦個個垂頭喪氣,步履小心翼翼。
府中接連遭遇劇變,主母禁足,大小姐被斥,兩位公子流放,伯爺罰俸思過,早已人心惶惶,分崩離析。
誰也沒想到,被樊家狠狠虧欠,屢次算計的樊知奕,會在伯府最落魄絕望的時刻,攜御醫登門,不計前嫌為樊老夫人求醫問診。
“九……小妹,你來了?”
請假在府中照看樊老夫人的樊知行,不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見到樊知奕來了,上前,語音有些哽咽。
家中連遭變故,定海神針的祖母又病了,他怎麼能安心在國子監做學問?
所以,他請假回來侍疾。
這也是他收攏威望,積攢好名聲的時候,自然不會錯過難得機會。
“四哥,老夫人怎麼樣了?”樊知奕打心裡還是很關心樊黎氏的,“陛下命幾位御醫前來給老夫人看診,想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樊知行當然懂得樊知奕這話的意思,當下,朝著皇宮方向行禮謝恩。
這時,得了信的樊殷,也急匆匆地從書房趕了過來,一見樊知奕,萬般複雜心情湧上心頭,最後,只化作了一句,“你來了?你祖母惦記著你呢。”
樊知奕微微頷首,並沒有多餘的話,便帶著三位御醫來到了老夫人的榮安堂。
“有勞各位辛苦了。”樊殷朝著鄭御醫和王御醫,柳御醫抱拳行禮道謝。
此時此刻的他,不復從前,所以,再見宮中之人,只有謙卑的分了。
三位御醫並沒端什麼架子,也沒怠慢,即刻入榻為昏迷的老夫人診脈施針,開方調藥。
樊殷守在床前,看著一身清雅素衣,氣度從容的樊知奕,心中五味雜陳,羞愧,悔恨,酸澀交織,壓得他抬不起頭。
他這輩子閱人無數,自認識人通透,卻偏偏棄明珠,護糟粕,親手將最出色的養女推遠,縱容妻兒一再作惡,最終落得家破人散的下場。
熬藥的時候,樊知奕親自動手,藉此機會,將百物空間裡的滋養液,滴入藥碗裡,混著藥湯,給老夫人餵了下去。
看到樊知奕親手為老夫人熬藥,樊殷再次紅了臉,內心愧疚萬分,終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一炷香過後,藥效起效,樊老夫人緩緩轉醒。
老人虛弱不堪,氣息微弱,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榻前的樊知奕。
她渾濁的眼底泛起溼意,顫巍巍抬手,緊緊攥住樊知奕的衣袖,聲音嘶啞無力,“奕兒,是祖母,祖母對不住你。樊家對不住你啊……”
她一生戎馬半生,為國征戰,披甲守城,見過屍山血海,朝堂風浪,從未有過半分怯懦。
可如今看著寬厚大度、以德報怨的樊知奕,滿心只剩無盡的愧疚與悔恨。
樊知奕神色平靜,反握住老夫人瘦骨嶙峋的手,淡淡地道,“老夫人為國戍邊,功在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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