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兀子上坐著的樊知雅,這幾個月來,如同做噩夢一般。
從榮光耀眼的鎮安侯府大小姐,跌落成順義伯府大小姐,現在又與母親關在一起,此生是否能走出這個逼仄的小院兒,尚不得知。
結果,房鶴歸來,徹底地將她和她母親的顏面踩在了爛泥地裡。
樊知雅眼見的瘦成了麻稈兒,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
她從小到大,最敬重,最依賴的便是母親趙敏。
她一直以為母親溫柔賢淑,端莊大義,受盡歲月溫柔,卻沒想到,自己敬仰半生的母親,竟是一個婚內私通,棄子自保,借無辜之人墊腳求生的卑劣之人。
“娘……都是真的嗎?”儘管事情已經過去兩三個月了,但是,她還是有些難以相信事實。
這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會問趙敏這一句,“當年換走表姐,拋棄弟弟,都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榮華,為了我們的安穩?”
趙敏不敢抬頭,不敢對視女兒的目光,只能失聲痛哭,徒勞地搖頭辯解,“不是的……娘是被逼的,娘當年也是身不由己……”
話未說完,府外忽然傳來陣陣整齊的甲冑腳步聲,鏗鏘有力,直逼內院。
無數禁軍簇擁而入,封鎖整座順義伯府,前後院門盡數把守,飛鳥難出。
府邸上下,奴僕慌亂奔走,哭聲,喊聲,驚呼聲交織一片,往日肅穆尊貴的世家府邸,瞬間淪為囚籠。
“七皇子有令……”
領頭侍衛高聲傳令,聲音響徹整座伯府,“徹查順義伯府舊年換子一案,捉拿罪婦趙敏,所有知情不報,包庇縱容者,一律拿下,等候陛下發落。”
沒錯,如今的七皇子,深受皇帝喜愛重用。
雖然太子還在,八皇子也沒死,還有其他皇子們都虎視眈眈環視著皇上屁股下的龍椅,但是,七皇子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走到了朝堂之上。
這一下,七皇子裴宏基就成了京城權貴世家們的熱門追蹤貴人,而他也有了行使皇子殿下的權力。
不僅如此,皇帝還抽風似的,不顧一切,親封裴宏基為晉王,這就明確告訴大靖朝天下百姓和朝臣們,晉王就是朕的未來之主。
裴宏基也成了大靖王朝頭一個被封為王的皇子。
這份潑天降下來的榮寵,不少人都被震懵了。
可是,裴宏基看著父皇眼裡的別有意外的算計,心裡十分清楚,他是父王看重的兒子不假,也可能真的是他想讓自己坐上龍椅。
但是,皇帝陛下的心思,誰能猜透?或許他是利用自己做擋箭的盾牌,另有安排他人接承皇位,這也未可知啊。
不過,裴宏基心裡有數,只要自己穩得住,站得住腳,那……將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不是嗎?
難道他重生回來,就是被動地再遭受一遍上一世的苦難嗎?這豈不是枉他又活了一回?
於是,他仗著自己年紀小,恩怨分明,愛惡不隱,遍向父皇提出,他要為明慧郡主討個公道。
皇帝沒有不多疑的,自然對裴宏基交好能賺錢的樊知奕有所防範和警惕,就問他為什麼要幫樊知奕出頭。
裴宏基一副小孩兒天真模樣,大大咧咧地就告訴皇帝,當然為了討好明慧郡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