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郡主會賺銀子,而我正好也缺銀子,交好她,有錢花,還能買很多自己喜歡的東西,這有什麼不好?
再說了,樊知奕的四哥樊知行,是我的伴讀,他和他妹妹在順義伯府,都是小可憐兒,被樊殷和趙敏經常打罵欺壓,不給飯吃,也不讓穿暖,所以,他給他們報仇哪裡不對了?
裴宏基這一番孩童般直白的說辭,擺在皇帝面前,看似天真淺薄,實則滴水不漏。
皇帝本就忌憚他與樊知奕走得太近,怕二人強強聯手,勢大難制,威脅朝局平衡。
可如今裴宏基張口就是“圖銀子,討好處,護伴讀”,心眼小得像個尋常紈絝皇子。
瞬間打消了皇帝大半猜忌。
在皇帝眼裡,貪財,護短,心性淺顯,好惡寫在臉上的皇子,最好掌控,最無威脅。
皇帝眼底的算計收斂幾分,淡淡頷首,默許了他的所作所為。
“你呀,哈哈哈……真是孩童義氣。唉……純子之心倒是可嘉。罷了,你願意胡鬧,朕也不管了,由你自己處置吧。”
這一句頂十句,等於給了裴宏基徹查順義伯府的最高許可權。
才有了此刻禁軍圍府、當眾拿人的這一幕。
順義伯府內院,甲冑鏗鏘之聲震得人心頭髮顫。
樊知雅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幾個月來,她已經熬得形同枯槁。
從前錦衣玉食,眾星捧月的侯府貴女,伯府嫡小姐,一朝跌落泥潭,被困在狹小破敗的院落裡,日日被舊事折磨,被真相凌遲。
她尚存最後一絲自欺,總盼著事情還有轉機,盼著母親當年的苦衷能被人理解,盼著這場驚天醜聞只是一場誤會。
可禁軍圍府、皇子下令,朝廷徹查,這一切,徹底打碎了她最後的僥倖。
連當朝新晉晉王,都要親自為樊知奕討公道,足見她們母女罪孽屬實,無可辯駁,無可赦免。
趙敏哭得渾身脫力,癱軟在地,鬢髮凌亂,早已沒了女人該有的端莊儀態。
她聽見外面的動靜,終於不敢再狡辯,肩膀劇烈顫抖,整個人徹底垮掉。
“完了……徹底完了……”
她低聲喃喃,聲音破碎不堪。
她算計半生,瞞半生,騙半生,偽裝半生,靠著踩著樊知奕的苦難,靠著犧牲親生兒子的人生,換來了二十餘年的榮華安穩。
本以為此事能隨歲月永久掩埋,沒想到,終究東窗事發,引來皇子親自督辦,朝廷徹查。
之前,雖然她所作的一切,都已經明瞭,可……到底還是給了順義伯府老伯爺和老夫人幾分薄面,沒有真正的處置她。
可現在……晉王裴宏基因為銀子,要交好樊知奕,所以,拿他們順義伯府當獻禮,也算是想立個威,就這麼動了手。
樊知雅死死盯著趙敏,眼底最後一絲對母親的敬重,依賴,幻想,徹底破滅,寸絲不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