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安宮一場對峙,最終以蘇梓凝決然離場收尾。
殿內殘留的死寂與難堪,卻死死釘在了萬家每個人的心上。
萬夫人渾身氣血翻湧,又怕又恨,心口突突直跳,方才蘇梓凝那句“大靖改姓萬”,“意欲謀逆”的狠話,像兩把尖刀,狠狠紮在萬家命脈上。
柳春玉臉上淚痕未乾,眼底早已沒了方才的怯懦,只剩扭曲的嫉妒與怨毒。
尤其是對著一個年紀輕輕的郡主,被懟得啞口無言、節節敗退,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離開皇宮,返程吏部侍郎府的馬車上,萬夫人咬牙切齒,字字含怨。
柳春玉低聲附和,語氣滿是陰翳:“婆婆,她斷我們財路,掃我們顏面……
今日若是就此忍下,日後朝堂後宮,人人都要踩我們萬家一腳。
咱們必須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外戚世家,絕非她能隨意折辱的。”
她們不敢明著作對,不敢再提強奪產業的事,便想著從暗處下手。
哪怕毀幾處作坊,壞一批糧種,也能讓蘇梓凝破財受挫,心煩意亂,稍稍解她們心頭惡氣。
這種招數,別人家對蘇梓凝用過,雖然沒成功,還反噬了,可不等於這招就不能再被借用。
只是,用的時候,要倍加小心,要不留痕跡,將自己摘乾淨了不就完事了嗎?
是不是?蘇梓凝既然不跟自家合作,那留著的話,將來也是禍害,也是心腹大患。
於是,萬老夫人召集家裡的主要能做主的男人們,來商量這件事該怎麼做,不會被粘連上,還能出口惡氣。
萬家最小的,也就是嫡幼子,平日裡吊兒郎當,一派紈絝子弟樣兒,萬事不放在心上,只知吃喝玩樂。
但是,當萬老夫人將要破壞報復蘇梓凝的話一齣口,他頭一個跳出來反對,“這不行,行不通,七皇子殿下若是知道,肯定不會答應。屆時,不但得罪了明慧郡主,而且還要與七皇子心生罅隙。”
萬家老大就是吏部侍郎,坐在主位上,沉吟片刻,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點頭贊同幼弟之言。
“是啊,這次夫人和柳氏一番試探,明慧郡主明確不予合作,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咱們萬家,不同於太子的外家,如果真的與蘇梓凝撕破臉,那……七皇子恐怕也夾在中間為難。”
“就是大哥說的這個理兒。”萬家幼子見大哥這般主張,暗自鬆了口氣,趕忙附和。
他才不會告訴眾人,其實,他現在的隱秘身份,就是替七皇子經營著與明慧郡主合作的土豆薯條,外加浸染工藝生意。
這事兒,不但不能說,而且,還要嚴加保密。
吏部侍郎反對,小兒子也不贊成,氣得萬老夫人一頓好罵,將幾個男人給趕走了。
趕走男人,卻留下了柳春玉等女眷,一群女人暗自商議好怎麼對付蘇梓凝。
只是,令她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們一舉一動,盡數落入七皇子裴宏安插在吏部侍郎府的暗線眼睛裡。
當天傍晚,裴宏基就得知了外祖母和女眷們要私下針對蘇梓凝的陰謀把戲,他心底頓時又寒又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