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抬手揉了揉祈安的頭髮,髮絲軟乎乎的。祈安一碰腦袋就格外溫順乖巧,跟被按下聽話開關似的,也難怪黑瞎子總愛伸手揉他的頭。
估摸時機差不多,三人拿起先前拖把送來的茶水,在拖把近乎熱切的注視下,假意舉杯抿茶,做足喝下的樣子。
正要佯裝入口之際,無三省忽然隨口一問:“你屋裡窗戶還蒙著黑布呢?”
祈安一驚,險些真把摻了料的茶水嚥下去。
“您居然知道這事?”
小花心頭一緊,腦子裡飛快梳理謝家內部疑似被策反、遭人安插臥底的人手。他清楚家中早己遍佈外來探子,可窗戶遮黑布本是他極為隱秘的防備手段,算得上自己的底線防備。
“蒙著也好,免得旁人窺探你的行蹤心思。論自保心思,你比無邪周全得多,那傻小子,唉。”
無三省拿起方才黑瞎子扔在一旁的外套,從口袋裡翻出一堆墨鏡,挑出兩副防風款。
“你們倆也戴上,夜裡風大,擋擋風沙。”
不遠處的拖把見三人齊齊戴上墨鏡,忍不住湊上來試探:
“幾位爺,這夜深天黑的,怎麼反倒戴起墨鏡了?”
無三省望著他滿臉刻意的假笑,語氣漫不經心隨口應付:
“火堆火光晃眼,想靠著烤火又怕灼得眼睛難受,人上了年紀,可比不上你們年輕人扛造。”
拖把目光又落在緊挨在一起的小花與祈安身上,祈安忽然扯起嘴角一笑,眉眼間復刻出黑瞎子慣常威懾旁人的那股玩味狠勁。
“戴著顯帥,你要不要來一副?”
“別別別,這款式太時髦,我駕馭不住。”
拖把慌忙擺手,悻悻退回自己那群手下中間。
祈安輕輕搖了搖頭,心底著實瞧不上拖把這種沒主見又膽小窩囊的貨色。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密林邊緣。
黑瞎子刻意裝作無力反抗的模樣,任由對方將自己捆在樹幹上,配合著演完這場拙劣的戲碼。
拖把手下幾人握著長刀,在他身周肆意比劃、來回踱步,企圖以動靜引來雨林中的豺狼猛獸,想借外力悄無聲息除掉他。
“喂,以多欺少,未免太不講究了吧?”黑瞎子語氣懶散,故作無奈。
對方笑得陰狠首白:“對不住了黑爺,我們老大的規矩,逐個擊破,穩賺不賠。你放心,那邊那位長相精緻的小爺和體弱的祈爺,我們會替你‘好好照看’的。”
言語間的齷齪心思,昭然若揭。
人心深處最是藏著不堪的私慾與淺薄貪念。世人多被皮囊色相矇蔽雙眼,失了本心與分寸,一旦見容貌出眾之人,便滋生出逾越規矩的齷齪妄念,心生意動、賊心不死。很多時候,人的底線與理智,終究抵不過一時氾濫的本能貪慾。
聽完這番話,黑瞎子徹底沒了陪這群人過家家的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