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無三省一行人引爆機關,打算借爆炸的通路脫身。火光轟然炸開的剎那,無三省刻意慢了半步,洶湧的衝擊波狠狠將他掀撞在石壁之上。
小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反覆推敲,漸漸摸清了幾分端倪。他大概是打定主意,要藉著這場爆炸徹底從明面上銷聲匿跡,獨自去了結那些藏在暗處的糾葛,或者做一些為了大局的事。
胖子吃力地背起受傷的無三省,在瞎子引路下,躲進一處安全墓室。幸而此前祈安把紅紅託付給瞎子清洗打理,有著野雞脖子老大的氣息,周遭蟄伏的野雞脖子蛇才不敢輕易靠近。
“三爺!三爺撐住!你們先守在這裡,我去找天真。黑爺、花兒爺,勞煩二位看住番子,他性子烈,我怕他一時衝動亂闖。”
番子緊緊攥著無三省垂落的手,一聲接一聲低喚著三爺,自責與惶恐纏滿了眼底,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若是自己再多留心幾分,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小花輕輕頷首應下,瞎子將“溫順安靜”的紅紅遞到胖子懷裡。
“紅紅能辨出祈安的氣息,小三爺是和祈安一同走的,他倆定然待在一處。”
胖子抱緊紅紅,轉身便朝著方才分開的通道狂奔。冰涼細小的蛇鱗擦過皮膚,一陣陣麻癢刺骨,常人根本難以忍受,他卻半點顧不上,循著小紅指引的氣味左拐右折,拼盡全力加快腳步。
不知在幽深甬道里奔逃了多久,就在胖子快要喘不上氣、雙腿發軟脫力時,前方隱約飄來幾道交談的人聲。
“天真!”
彼時無邪正陷在鋪天蓋地的悲慟裡,滿心麻木地想要靠雜念麻痺自己,聽見這聲呼喊,他猛地抬頭,心頭驟然一沉,預感大禍臨頭。
胖子衝到通道盡頭時腳步一踉蹌,虧得小哥及時伸手穩穩扶住,不然他整個人會重重摔在冰冷地面上。
“三爺……三爺為了護著我們所有人引爆炸藥,被衝擊波重創了。”
無邪猛地從矮凳上撐起身,腳步虛浮踉蹌。無論真假身份,這麼多年相伴扶持的情誼刻在心底,一想到那人重傷垂危,心口便像被巨石碾過,疼得喘不上氣。
祈安伸手接過順著胖子肩頭爬過來的紅紅,抬手取出一張靜心符,輕輕貼在無邪額間,試圖壓下他翻湧崩潰的情緒。
“不會有事的,你別忘了,我從前推演過命數,你三叔壽數遠長於你。”
無邪眼尾泛紅,聲音發顫,滿是茫然不安:
“可你明明說過,話一旦說出口,既定的未來便會隨時偏移改變……”
“我說沒事就沒事。”
祈安彎腰收起地上方才無邪坐過的小馬紮,抬眼首首望進他泛紅慌亂的眼底,眼底沉靜,盛滿獨屬於自己推演命數的篤定,彷彿無論前路變數萬千,他都有十足把握兜住所有糟糕的結局。
無邪跌跌撞撞踉蹌著衝到墓室,一眼便看見無三省平躺在睡袋上,番子與瞎子正蹲在一旁,手忙腳亂替他包紮傷口。
雪白的繃帶源源不斷被血色浸透,殷紅的血珠順著皮肉不停往下淌。小花獨自坐在不遠處,垂著頭,半邊側臉隱在昏暗陰影裡,誰也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周身浸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孤寂。
無邪瘋了一般衝上前,視線死死釘在無三省猙獰的傷口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沒有止血的藥嗎?怎麼連消毒都沒做!”
祈安聞言立刻抬手,從隨身儲物鐲裡翻出一整堆急救藥劑,快步遞到瞎子手中。
瞎子連忙拆開方才草草纏好的滲血繃帶,心底暗自慶幸,若是祈安不曾備好這些藥材,眼下重傷昏迷的三爺,便只能任由傷勢惡化,聽天由命。
謝連環聽見無邪的聲音,緩緩睜開眼,虛弱地朝著他扯出一抹淺淡笑意。
“放心,我好歹是無家三爺,哪能這麼容易交代在這裡。文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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