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緩緩鬆開手中震顫許久的招魂鈴,鈴音漸漸平息,地面陣紋微光一寸寸黯淡,席捲周身的刺骨陰寒盡數消散。
他失血過後本就蒼白的面容此刻更添幾分虛弱,卻抬眼望向張海樓,眼底漾開淺淡溫柔笑意。
“成了。”
短短二字落下,張海樓再也繃不住翻湧的情緒,腳步不受控制朝前踉蹌幾步,眼眶瞬間通紅溼潤。
飛鳥似是感知到他心底的酸澀,撲扇翅膀主動躍到他攤開的掌心,溫熱柔軟的軀體緊貼著他的皮膚,法陣中央那條承載二人半生牽絆的平安手鍊,靜靜躺在那裡,牢牢鎖住跨越陰陽生死的羈絆。
張海樓指尖小心翼翼覆在飛鳥脊背,觸感真實溫熱,他喉頭哽咽,萬千話語堵在心口,只垂首輕聲喚出那個唸了無數個日夜的名字。
“蝦仔。”
掌心飛鳥輕輕蹭了蹭他的指腹,再度低鳴一聲,像是溫柔應答。
另一邊,祈安渾身脫力,軟軟倚靠在小哥懷中。小哥的懷抱溫和平穩,不像瞎子那般燥熱。方才催動大陣損耗過重,他嘴角不斷滲出血絲,連眼角也緩緩溢位血跡。
“安仔!”
無邪快步上前,雙手止不住發抖,想伸手觸碰祈安流血的眼角,又怕碰傷他,遲遲不敢落下。
“我沒事,真的,只是有點累而己,別把我當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祈安抬手,隨意擦去臉頰沾染的血痕,抬眼便看見張海樓懷抱著張海俠,那條承載二人羈絆的手鍊,己然重新戴回他腕間。
“謝謝你,祈安。從今往後,誰若是想傷你,必先踏過我的身子。”
祈安眨眨眼,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淡淡開口:
“用不著。你眼下最要緊的,好好陪著你的蝦仔。日後我若有事,你隨叫隨到就行。”
說罷,祈安朝張海樓抬手,示意他將飛鳥遞過來。
“還差最後一步。我給他安裝一個語音包。”
話音落下,祈安指尖飛速掐出繁複繚亂的法訣,隨後捏破張海樓的指尖,一滴溫熱鮮血緩緩落在飛鳥頭頂。
“成了。往後它既能發出鳥叫,也能開口說人話。”
張海俠振翅騰空,輕巧落在張海樓肩頭,清了清喉嚨,細碎溫柔的人聲自鳥喙間緩緩傳出。
“樓…仔。”
一句話落下,張海樓積攢許久的淚水瞬間決堤,他也不刻意遮掩,徑首走到角落,任由眼淚肆意滑落。
飛鳥歪頭看向虛弱的祈安,再次開口,語調溫和清晰:
“你好,祈安,我叫張海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