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著劍的手沒有動，但她的膝蓋抬了起來，頂在那人的小腹上。那人悶哼一聲，弓著腰往後倒。江雪梨的劍在這時候動了。
沒有招式，沒有劍法。就是很隨意地一揮，像是趕蒼蠅。
劍刃劃過那人的咽喉。
血噴出來，在月光下黑得像墨。那人捂著喉嚨，眼睛瞪得很大，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跪了下去，然後趴在了地上。
死了。
江雪梨看了一眼劍刃上的血。血順著血紋往下淌，流到劍尖，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一個。”她說。
院子裡的人停了一瞬。然後更多的人衝上來了。
江雪梨沒有再站著不動。她走進了人群裡。
她走路的樣子很輕，赤腳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白色的睡袍在黑色的刀光中飄動，像一朵雲在暴風雨裡移動。她的劍每一次揮出去，都有人倒下。
不是砍，不是刺，而是抹、挑、點、劃。動作很小，幅度不大，但每一劍都落在要害上。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乾淨得像新雪，白得發亮。
第一個人倒在她左邊。第二個人倒在她右邊。第三個人抱著武器往後退，退了三步，倒在了月季花旁邊。第西個人從背後撲過來，江雪梨沒回頭，劍從腋下穿過去，刺進了他的胸口。那人趴在劍刃上，雙手抓著劍身，手指被割斷了，血順著劍刃淌到江雪梨手上，溫熱的。
江雪梨甩了一下劍，把那人的屍體甩開。
她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又看了看白色的睡袍。睡袍上濺滿了血點，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像梅花落在雪地上。
“唉，髒了。”她說。
汪遠山站在院門口，手按在短劍上，沒有拔出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但他的手沒有在抖。他看著江雪梨在人群中穿行，看著她的劍每一次落下都帶走一條命，看著他的手下像麥子一樣被收割。
他數了數。十七個人，現在還站著的，不到七個。
“撤。”他說。
剩下的人開始往院門口退。
江雪梨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說讓你們走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腳步。不是自己想停的，是腳不聽使喚了。
江雪梨提著劍，朝院門口走過去。她走得很慢，赤腳踩在血泊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血從青石板的縫隙裡流過去，匯成一條細細的溪，順著院門的門檻流到了外面的巷子裡。
汪遠山拔出了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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