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洩了一地。
然後她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月光從他身後傾瀉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微微低著頭，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透過垂下來的劉海看著江雪梨，那眼神不是看朋友的，不是看恩人的，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種——首的，燙的，毫不遮掩的。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衣服。
黑色絲質睡袍，深V領口一路開到腰腹以下，幾乎整個胸膛和腰腹都露在外面。
那件睡袍薄得不像話，月光幾乎能透過去，貼在身上的弧度像是第二層皮膚，把他肩、胸、腰的線條勾勒得極其囂張——不，不是囂張，是赤裸裸的、明目張膽的、不要臉的展示。
肩膀寬得像能扛起一整片月光，腰卻收得極窄，從胸口到腰線的那道弧度在月光下像一把拉滿的弓。
胸肌的輪廓不是張海客那種精瘦的線條，而是更飽滿、更有力的弧度，在絲質面料的半遮半掩下反而比全裸更扎眼。
腹肌的溝壑從胸口一路延伸下去，消失在腰帶以下——那根腰帶系得極其敷衍，鬆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打了一個結，那個結的位置不高不低、不緊不松，像是一個隨時會散開的邀請。
他的兩隻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
江雪梨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到鎖骨——那裡有一小片陰影，月光的；從鎖骨滑到胸口——絲質睡袍的領口大敞著，胸肌的輪廓被月光照得發亮；
從胸口滑到腰腹——腹肌的線條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隱若現；從腰腹滑到那根搖搖欲墜的腰帶——然後停住了。
她看得很慢。
慢到黑瞎子端著托盤的手開始微微發酸，但他咬著牙沒動，嘴角那個弧度甚至又大了一點，只是呼吸變得不那麼穩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些，那件薄薄的睡袍跟著一起一伏，月光在上面跳來跳去。
“……酒釀圓子？”江雪梨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嗯。現煮的。”黑瞎子的聲音低沉得不像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趁熱吃。”
“你穿成這樣來送夜宵？”
“怎麼了？”他的語氣是無辜的，但眼神不是。
江雪梨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再一次從頭到腳把他看了一遍。
這次看得比剛才還慢，還仔細，目光像一把軟尺，一寸一寸地量過他的肩、他的胸、他的腰、他那根要掉不掉的腰帶。
“這件衣服……”她說。
“好不好看？”黑瞎子微微側了側身，換了一個角度——月光正好打在他敞開的領口上，把鎖骨下方那片皮膚照得發白，“這件可是我特意挑的。”
“特意挑的？挑來幹嘛？”
“挑來給你送夜宵。”他說這話的時候理首氣壯，但耳尖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紅，“送夜宵得穿得體面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