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站在江雪梨身側，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動。
院門外的張海樓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張海蝦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同時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牆上。
江雪梨轉過身，看著地上張遠山的屍體。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誰有意見？”她問。
院子裡沒有人回答。
張遠峰的嘴唇在劇烈地哆嗦，他的眼睛從張遠山的屍體上移開，落在江雪梨臉上，又迅速移開。
張遠河比他更慘。他的腿在發抖，抖得整個人都站不穩了，要不是扶著石桌，他早就癱在地上了。
整個院子其實也就安靜了一瞬，但卻像半個世紀那麼長。
張遠峰終於撐不住了，他的膝蓋一軟，也跪了下來。但他沒有磕頭，只是跪在那裡，雙手撐在地上，低著頭，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臉。
江雪梨看著支撐不住，跪下的兩人，沒有說話。
她轉頭看向張海客。
張海客站在那裡，沒有跪。他的臉色很白，但眼睛很穩，看著江雪梨的目光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張海客。”江雪梨說。
“在。”
“把屍體處理了。”
張海客看了一眼地上的張遠山——血己經流了一灘，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慢慢蔓延開來，像一條暗紅色的小蛇。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是。”
江雪梨轉過身，走回藤椅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都出去。”她說。
沒有人敢動。
“我不想說第二遍。”
院子裡瞬間響起了慌亂的腳步聲。張遠峰、張遠河跌跌撞撞地往院門外跑。
張海客沒有走。他站在原地，看著張遠山的屍體，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院門口，低聲對張海樓和張海蝦說了幾句話。
張海樓的臉色慘白，但他點了點頭，轉身跑開了。張海蝦留在原地，靠在牆上，腿還在抖。
張海客走回院子裡，蹲下身，開始處理張遠山的屍體。
江雪梨閉著眼睛，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沒有說話。
“張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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