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愣住了。
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荒唐。
阿寧死了？
就這麼死了？
吳邪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的，就是這兩個念頭。
他腦海裡不斷浮現出見過阿寧的場景。沙漠裡，她站在吉普車旁邊，戴著墨鏡，腰裡彆著槍，說話帶著一股“你最好別惹我”的勁。後來她追殺過他們，也救過他們。她開過槍，流過血，翻過懸崖，趟過沼澤。她是那種一眼看去就覺得“這人不好死”的型別。
她被毒蛇咬死了？
洗個臉的功夫？
潘子走過來，彎腰看了看阿寧的瞳孔，又摸了摸她的手腕。動作很快，然後站起來，看著吳邪，搖了搖頭。
他就搖了頭，沒說話。
解雨臣蹲在那裡，手還搭在阿寧的脖頸上，沒有收回來。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胖子站在後面，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黑瞎子把叼著的煙拿下來，攥在手心裡。那根菸被他攥成了兩截，碎末從指縫間漏出來。
沒有人說話。
吳邪跪在河裡，水從阿寧身上淌下來，帶著一絲絲的血色。他看著她的臉，腦子裡想的卻是——
“她這種人，不應該這麼死。”
不是因為他多在乎她。是因為這個死法太不值了。
她應該死在墓裡。和那些怪物正面幹一場，哪怕是跑慢了被追上，那也是正常的。一個拿槍的僱傭兵，死在任務裡，死在戰鬥中——那叫死得其所。
可她在河邊洗了個臉。
吳邪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不是那種好笑的可笑，是那種渾身發冷、鼻子發酸、但嘴角忍不住想往上翹的可笑。
他認識的人裡，死得草率的不在少數。但阿寧不應該草率。
她就那麼蹲在那裡，擦著脖子上的灰，然後一條蛇從水裡彈出來，咬了她一口，然後她死了。
就這麼死了。
張起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蹲下來，翻開阿寧的眼皮看了看，又捏開她的嘴看了看裡面。動作很快，然後站起來。
“蛇毒進了頸動脈。”他說，聲音很輕，“太快了。救不了。”
吳邪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說什麼？說“你不是有辦法嗎”？說“你怎麼不早點發現那條蛇”？說“這不合理”？
沒什麼不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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