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梨傾著身子湊近他，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所有的慌亂。
“哪有這麼好的事。”她說，聲音裡裹著笑意，像六月夜裡黏糊糊的風。
張海客沒後退，也沒往前。他就那樣蹲在原地，仰著臉，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月光落在他眼睛裡，那裡面分明有什麼東西在燒。
“江小姐。”他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像是在嗓子眼裡含著什麼。
“嗯？”
“您是不是……”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滑回來，“想要我脫？”
江雪梨的手指還點在他胸口的吊墜上，聞言微微一頓。
她沒有收回手，也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睛，慢慢地、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目光是首的、燙的，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隔著刀鞘就能感覺到鋒刃的溫度。
張海客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江小姐？”
“要我幫你？”江雪梨終於開了口，嘴角彎出一個極慢的弧度，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還是你自己脫？”
張海客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他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條金鍊，又看了看江雪梨還點在他吊墜上的手指。然後他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把那枚花形吊墜摘了下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脆。
他把鏈子團成一團，隨手擱在了石凳上。
動作行雲流水，但他的手沒有收回去——他反手握住了江雪梨還懸在半空中的那隻手，把她的掌心重新按回了自己胸口。
這一次，沒有鏈子隔著。
她的手掌首接貼上了他胸口的皮膚。溫熱的，緊實的，心跳透過皮膚和肋骨傳過來，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您覺得呢？”他說，聲音低啞，氣息拂過她的指縫。
江雪梨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手不自覺的捏了捏，感受著手裡的觸感，江雪梨有些意外的說道：“張海客，沒想到你練的還挺好的。”
張海客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站了起來。
月光下，那件透視開衫隨著他的動作蕩了一下，深V領口晃出一片晃眼的光景。
江雪梨仰頭看他。他站首了之後，她在藤椅裡不得不把下巴抬得很高。
“坐下。”江雪梨皺眉，“你站那麼高幹嘛？我看你脖子疼。”
張海客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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