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的墓道，走起來比預想的費勁多了。
地上碎石子越積越厚，踩上去嘩嘩響，稍不留神就打滑。
兩側巖壁上的鬼手沒了，但黑漆漆的裂縫還張著，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裡黏著人看。
江雪梨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貓，踩在碎石上幾乎沒聲。
黑瞎子跟在她身後，熒光棒的光己經暗了大半，他故意把光打得低低的，只照著江雪梨的腳後跟，一步不差地踩著她的腳印走。
張海客在最後舉著另一根熒光棒，光剛好落在黑瞎子的背上。
兩人一前一後，誰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誰也不肯落後半寸，跟倆較勁的小學生似的。
“嘶——”吳邪走在中間，忽然打了個寒顫，搓著胳膊停了下來。
“怎麼了？”解雨臣回頭看他，順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過去。
“你不覺得冷嗎？”吳邪裹緊外套，搓得胳膊都紅了，“不是那種降溫的冷，是……後背發毛，總覺得有人盯著你後腦勺的那種冷。”
“胖爺我也覺得！”胖子在後面一瘸一拐地跟著，扶著牆齜牙咧嘴，“我還以為是我腿傷了體虛，合著不是我一個人啊！”
黑瞎子回頭瞥了一眼，叼著熒光棒含糊不清地說：“別自己嚇自己，墓裡都這樣。”
江雪梨沒停，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不是嚇自己，是煞氣。這裡死的人太多，全是含冤死的，怨氣積了上千年。”
“我靠！”胖子立馬把鐵棍攥緊了，“那豈不是有好多冤魂？胖爺我出門急，沒帶紙錢啊！”
“帶了也沒用。”江雪梨淡淡道，“不過它們怕我，不敢過來。”
話音剛落，墓道盡頭忽然出現了一扇石門。
門很高，從地面頂到墓道頂，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不像墓道里的亂鑿痕，每一道都整整齊齊，像是在講什麼故事。
吳邪湊上去，舉著手機照了半天，越看越眼熟：“哎？這些紋路……跟小哥家那些青銅器上的好像啊！”
“是挺像的。”張海客走上前，手指順著一道最深的刻痕往上滑，在某個節點停住了。
“不對。”
一首沒說話的張起靈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張起靈走到門前，沒摸那些紋路，反而伸手摳了摳門框和巖壁的縫隙，沾了一點灰在指尖捻了捻。
“這不是張家的石刻。”他語氣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張家的線條剛硬，轉角都是首角。這些太柔了，有弧度，是女人刻的。”
墓道里靜了一秒。
黑瞎子“噗嗤”一聲笑了，靠在巖壁上晃著腿：“喲，張家還有女匠人？我以為你們家全是悶葫蘆男的，刻出來的東西跟磚頭似的。”
張海客臉一黑，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江雪梨一首沒說話，站在石門正中央，手指在覆生的劍柄上一下一下敲著，不快不慢，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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