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骨嵌在青石板裡，骨頭和石頭之間的縫隙里長滿了黑色的苔蘚，苔蘚把骨頭的表面包裹了一半，露出來的部分在手電光裡泛著慘白的、像瓷器一樣的光澤。
有的骨架是完整的，從頭頂到腳趾，一根骨頭都不缺。有的是殘缺的，少了一隻手或者少了一條腿，斷口處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一刀切掉的。
“陪葬？”吳邪的聲音有些發乾，“拿活人陪葬？”
“不是陪葬。”江雪梨的手電照在其中一具完整的人骨上，“是封印。這些人死的時候被注入了靈力，靈力把他們的骨肉和石頭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人肉封印。他們活著的時候被嵌進去的。”
胖子的臉白了。“活著的時候？”
“活著的時候。”江雪梨的語氣很平淡，“死了靈力就散了，封印就破了。所以他們死之前，靈力一首在維持他們的生命。可能維持了幾天，可能維持了幾個月，可能維持了幾年。”
沒有人說話了，全都默契的加快腳步往前走。
墓道的盡頭是一扇石門。
石門很大，大到手電的光照不到門的上沿。門面上沒有花紋，沒有雕刻，沒有任何裝飾，就是一塊巨大無比的、青灰色的石板，光禿禿地立在那裡，像一面牆。
但石門的底部有一條縫。
縫不大，大概兩指寬，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是綠色的。
那綠光從門縫裡滲出來，在墓道的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膜，像水一樣。
江雪梨走到石門前，蹲下來，把手伸進門縫裡。
她的指尖碰到那片綠色光芒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一下。
“阿梨？”吳邪緊張地往前邁了一步。
江雪梨沒動。她的手還伸在門縫裡，眼睛閉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過了大概五秒鐘，她睜開眼睛，把手抽了回來。
“靈晶。”她說，“門後面有靈晶。不止一塊。”
所有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怎麼開門？”張起靈問。
江雪梨站起來，把手按在石門光滑的表面上。
暗紅色的光從她的掌心湧出來，在石門上蔓延，像紅色的藤蔓一樣沿著石門的表面攀爬。
那些光蔓延到石門邊緣的時候，遇到了阻力——石門邊緣有一層很薄的金色光芒，和她在墓外破解的禁制一模一樣，但比外層的要堅固得多，厚得多。
“裡面還有一層禁制。”江雪梨把手收回來，掌心的暗紅色光芒消失了，石門上的金色紋路也跟著隱去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比外層的強，但解法一樣。給我十分鐘。”
她再次把手按在石門上，暗紅色的光重新亮了起來。
這一次她沒有等靈力的反饋，而是首接順著那些金色紋路的方向移動手掌，從石門的左下角開始，沿著紋路往上走，走到中間的時候拐了個彎，往右，往下，畫了一個複雜的、不對稱的圖形。
金色和暗紅色在她掌下交織、碰撞，發出細微的嗞嗞聲，像兩塊不同極性的磁鐵在互相排斥。
吳邪站在她身後，手電照著石門上的紋路，光線穩定得幾乎不動。胖子在旁邊來回踱步，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唸什麼，唸了幾句之後忽然停下來。
“你們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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