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她說。
“嗯。”黑瞎子的聲音悶在被子裡，聽起來像隔了一層棉花。
江雪梨轉身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黑瞎子在門後面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下樓，穿過小院，走到院子最裡面那棵樹下面。
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青石板上灑了一地的碎金。
她站定，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睜開。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面前三尺之外的空氣。
“覆生。”
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了。
像有什麼東西從另一側正在用力撕扯這層空間。
空氣中先是出現了一道極細極細的黑線，然後那道黑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不是往兩邊裂，是像一隻眼睛一樣從中間睜開，縫隙裡透出的不是光，是暗紅色。
那種暗紅色濃得像凝固的血，從裂縫裡湧出來，在空氣中瀰漫、翻滾、凝聚。
裂縫越來越大，從一根線的寬度變成了手掌的寬度，從手掌變成了一個可容人透過的口子。
暗紅色的劍尖先從裂縫裡探了出來，像一隻正在出生的雛鳥從蛋殼裡探出的喙。
劍尖之後是劍刃，劍刃之後是劍身，整個劍身從那道黑色的裂縫裡緩緩地、穩穩地抽了出來。
暗紅色的光在劍身上流淌，像血液在血管裡奔湧。
劍尖微微朝下，劍柄微微朝上，就那麼安靜地懸浮在江雪梨面前。
那道裂縫在劍完全出來之後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空氣中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好像剛才那個扭曲的、裂開的、湧出暗紅色光的裂縫從來沒有存在過。
江雪梨看著懸在面前的覆生，伸出了手。
她握住劍柄的那一瞬間，劍身上的暗紅色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溫順地收了回去，斂在劍刃表面薄薄的一層，像一隻被摸順了毛的貓。
“你是越來越會搞排場了。”她說。
覆生在劍鞘裡嗡了一聲，像是在回她。
江雪梨握住覆生的劍柄。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劍，嘴角動了一下。
江雪梨把劍橫在身前，用劍尖在面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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