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圍城
天亮的時候，林墨被阿七叫醒了。
“秩序會的人把暗巷圍了。”小孩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林墨從大樹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她昨晚靠著樹幹睡了一夜，脖子有些酸，但精神還好。她跟著阿七走到暗巷入口的光幕前，透過半透明的符文，能看見外面的街道上站滿了黑衣人。
至少上百人。黑壓壓一片，像是螞蟻圍住了食物。
為首的是昨晚那個戴鐵面具的男人。他站在光幕前三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身後，執法隊成員整齊列隊，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種發光的武器——不是刀劍，是某種像鎖鏈一樣的東西，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困神鎖。”阿七低聲說，“專門對付命途使徒的。被鎖住的人，命途力量會被封印。”
林墨看著那些鎖鏈，沒有說話。
“隊長。”張維走過來，臉色凝重，“秩序會的通訊頻道剛才廣播了一條訊息——‘暗巷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以叛亂論處，當場格殺。’”
“當場格殺？”蘇唸的聲音發抖，“他們敢在萬族城殺人？”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趙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回頭。
趙毅站在廣場邊緣，渾身是傷，左臂上纏著繃帶，臉上有好幾道血痕。但他的眼神很穩，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趙毅！”張維衝過去，“你怎麼出來的？”
“趁亂。”趙毅說，“昨晚秩序會總部亂成一鍋粥，都在圍著那道白光轉。我趁他們不注意，從地下二層爬通風管道出來的。”
他走到林墨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你要的東西。”
林墨接過，展開。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秩序會總部的地下結構，三層全有。守衛的位置、換班時間、監控符文的分佈，標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弄到的？”林墨問。
趙毅嘴角一翹：“懷疑命途的人，天生適合當間諜。別人說什麼我都不信，所以我會自己去核實。核實著核實著，就把整棟樓摸透了。”
林墨看著地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幹得好。”
趙毅點頭，退到一邊。
林墨把地圖收好，轉身看向廣場上的所有人。二十三個謊言命途玩家，加上她的七個隊友，一共三十人。三十個人，面對上百人的執法隊，面對十六領地的聯軍，面對神明。
力量懸殊。
但林墨的臉上沒有恐懼。
“他們不敢進來。”她說。
阿七一愣：“為什麼？”
“因為暗巷是謊言命途的領地。”林墨說，“秩序會的執法權只在‘公共區域’有效。進入領地，需要領地之主的許可。否則，就是入侵。”
她看向光幕外面那個鐵面具男人：“他站在外面，不進來，不是因為他不想——是因為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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