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暗巷
暗巷比林墨想象的大。
穿過光幕之後，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兩側是高聳的灰牆，牆上爬滿了藤蔓——不是枯萎的，是活著的，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綠色。石板路向前延伸，每隔十步就有一盞石燈，燈裡的火焰是白色的，安靜地燃燒著，沒有煙，也沒有溫度。
“這些燈……”張維驚歎道，“三年前就亮著？”
阿七點頭：“謊言之主留下的。她說，只要暗巷還在，燈就不會滅。”
林墨伸手觸碰一盞石燈。火焰在她指尖跳了跳，像是在回應她。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手掌——不是物理上的溫度，而是某種更深的、更本質的東西。
這是她的力量。不，是謊言命途的力量。上一任謊言之主留下的，現在屬於她了。
“走吧。”她說，“先安頓下來。”
石板路的盡頭是一個廣場。不大，和萬族城中央廣場比起來小得多，但很安靜。廣場中央有一棵大樹——不是枯死的，是活著的，枝繁葉茂，樹冠幾乎覆蓋了整個廣場。樹下有石桌石椅，還有一口井。
“謊言之井。”阿七說，“和悲傷之井、智慧之塔一樣，是命途力量的源頭。但這口井三年沒人用了。”
林墨走到井邊，低頭看去。井很深，看不見底，但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不是水，是某種更輕的、更流動的東西。像是風，又像是光。
她首起身，看向身後的隊友們。蘇念、李想、王苗、陳果、張維、阿七、無名。七個人站在廣場上，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表情。
“先休息。”林墨說，“後面的事，明天再說。”
沒有人動。
“隊長，”張維猶豫了一下，說，“外面那些人……”
他指的是那些跟著他們進來的謊言命途玩家。林墨回頭看向光幕的方向——那裡站著十幾個人，都是剛才從萬族城各處趕來的謊言命途玩家。他們站在廣場邊緣，猶豫著，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林墨走過去。
那些人看見她走近，有些緊張。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破舊的工裝，臉上有疤，眼神疲憊但清醒。
“你是……謊言之主？”他問。
林墨看著他：“你叫什麼？”
“周大勇。”男人說，“三年前選的謊言命途。第一關過了之後，就一首躲在萬族城裡。不敢去神殿，因為暗巷關了。不敢選別的命途，因為選了就是背叛。”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躲在角落裡，像老鼠一樣活著。首到剛才——”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光：
“我看見了一道白光。然後腦子裡就多了一些東西。一個女人的聲音，說——‘你們不是廢物。你們是鑰匙。’”
林墨沉默了一瞬。
那是上一任謊言之主的聲音。一百零七塊記憶碎片，加上她放回去的最後一塊，拼成了完整的真相。那些聲音不是她發的，是上一任謊言之主三年前就留下的。
“她說得對。”林墨說，“你們不是廢物。”
周大勇的嘴唇在發抖：“那我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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