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神明?”一個年輕人大聲說,“你在開玩笑吧?我們連神殿都進不去,怎麼殺神明?”
“你們進不去,是因為暗巷關了。”林墨說,“現在,它開了。”
她指了指腳下的地面:“謊言暗巷,你們的領地。這裡有謊言之井,有命途的力量,有上一任謊言之主留下的東西。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林墨看著他們,語氣平靜:“我不會強迫任何人。如果你們想走,現在就可以走。秩序會不會為難你們——至少暫時不會。他們現在要抓的是我,不是你們。”
她頓了頓:“但如果你們留下來——”
“會死。”周大勇替她說完了。
林墨看著他,點了點頭。
周大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林墨面前,伸出手:
“我這條命,三年前就該沒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賺的。你告訴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林墨看著他伸出的手,握住了。
“先活著。”她說,“其他的,一步一步來。”
那一夜,二十三個人留了下來。
林墨讓阿七帶著他們熟悉暗巷——哪裡有住的地方,哪裡有食物,哪裡有水。謊言暗巷雖然封閉了三年,但基礎設施都還在。上一任謊言之主把這裡打理得很好,像是隨時準備迎接什麼人回來。
安頓好所有人之後,林墨一個人坐在大樹下,看著頭頂的樹冠。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白色的石燈在樹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睡不著?”
林墨轉頭。無名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老人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嘴角微微翹著。
“老先生不也沒睡。”林墨說。
無名笑了,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枯葉:“老了,覺少。”
林墨沉默了一瞬,然後問:“老先生,你為什麼要跟我們走?”
無名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慢悠悠地說:“你知道虛無命途的信條是什麼嗎?”
“‘一切皆無意義。’”
“對。”無名說,“三年前我選了虛無命途,因為我覺得活著沒意思。死了沒意思。什麼都沒意思。”
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樹冠:
“但今天,我看見那道白光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林墨看著他。
無名轉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疲憊,不是麻木,而是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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