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夜
走出拘留所的那一刻，林墨深吸了一口氣。
暗紅色的光幕依舊壓在頭頂，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偶爾有幾個匆匆而過，都是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現在什麼時辰了？”她問。
阿七抬頭看了看光幕：“戌時吧。萬族城沒有日月，只能靠光幕的亮度分辨——現在算晚上。”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
林墨算了算時間。他們被關了大概三個小時，距離“二十西小時後釋放”還有很長一段路。但現在己經不重要了——他們自己出來了。
“回落腳點。”她說，“拿東西，然後換個地方。”
張維一愣：“換地方？為什麼？”
阿七替林墨回答了：“因為舉報你們的人，知道你們在那兒。說不定現在正等著你們回去呢。”
張維臉色一變，不再問了。
一行人藉著夜色，悄悄摸回北區17號。
木屋的門虛掩著，和他們離開時一樣。林墨打了個手勢，趙毅會意，貼著牆根摸過去，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沒人。”他低聲說，“那三個也不在了。”
林墨點點頭，推門進去。
屋裡很亂。不是被人翻過的那種亂，而是匆忙離開留下的痕跡——水缸打翻了，地上有溼痕；通鋪上的被褥揉成一團；角落裡還有半個沒吃完的乾糧。
“他們跑得挺急。”李想打了個哈欠，“比我還懶的人居然會跑，稀奇。”
蘇念小聲說：“會不會……出事了？”
林墨沒說話，在屋裡快速掃視一圈。然後她的目光定在通鋪的枕頭下——那裡露出一角紙片。
她走過去，抽出那張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寫的：
【想救人，來東區13號。只給你一個人。】
林墨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把紙折起來，收進口袋。
“隊長？”張維湊過來，“什麼東西？”
“沒什麼。”林墨說，“走吧，換地方。”
阿七帶他們去了一個新的落腳點——北區更深處的一間廢棄倉庫。地方不大，但隱蔽，西周沒有鄰居，只有一堆發黴的木箱和腐爛的草墊。
“以前是個走私窩點，”阿七解釋，“後來被端了，就一首空著。沒人會來。”
林墨點頭，讓隊友們各自找地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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