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奶奶坐下來，把貓抱在懷裡。貓蹭了蹭她的手，閉上了眼睛。
“叫它什麼？”周奶奶問。
藍想了想。“叫‘橘子’。它像橘子。”
周奶奶笑了。“好，叫橘子。”
小芸在外面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花店幫忙，插花、包花、送花。她每天穿著花店的圍裙，騎著腳踏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下班後，從門裡走進來，換掉圍裙，穿上蘇念給她做的淡藍色長袍，坐在花圃旁邊，和蘇念聊花。
“今天店裡進了一批玫瑰，紅的好看，粉的也好看。”小芸說。
蘇念蹲在花圃前面，手裡捧著一朵剛開的等等。“外面的花，有名字嗎？”
“有。玫瑰、百合、雛菊、滿天星。”
“好聽。”蘇念把等等遞給小芸，“這個給你。萬族城的花，也有名字。”
小芸接過等等，別在耳邊。“好看嗎？”
蘇念笑了。“好看。”
大劉找到了路。不是出去的瞭望臺，是從門外面回來，他發現了一條從城裡首通萬族城的近路。不用拐彎，不用迷路，首首地走，就能到。他把這條路告訴了所有人。從此以後，王磊送外賣可以準時回來了，小周下班不用繞遠了，林小溪回家更近了。
“你怎麼找到的？”王磊問。
大劉站在瞭望臺上，風吹著他的衝鋒衣。“等來的。等久了，路自己就出來了。”
小周設計的海報得了獎。她捧著一個玻璃獎盃，從門裡走進來，站在廣場上，舉著獎盃，給所有人看。“我得了第一名！”她喊。
蘇念走過來，看著那個獎盃。“這是什麼？”
“設計獎！我設計的海報，得了第一名！”小周激動得臉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從來沒得過獎……從來沒有……”
蘇念抱住了她。“你以後會得很多。”
小周哭了，哭得像個孩子。趙毅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把鐵鍬，不知道該怎麼辦。蘇念朝他使了個眼色，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小周的背。
“恭喜。”他說。
小周抬起頭，看著他，笑了。“謝謝。”
藍把橘子從周奶奶的床上抱起來，走到石碑前。橘子己經不怕了，窩在他懷裡，眯著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橘子，你看，這些是名字。馮伯、張桂花、李鐵柱、王秀英。還有我，藍。還有林小溪、蘇念、趙毅、張維、李想、王苗、陳果、無名、老魏、陳伯、孟虎、曦、周奶奶、小芸、大劉、小周、王磊、朵朵、孫國良。”
橘子叫了一聲，像是在說“記住了”。
藍笑了，把橘子放下來。橘子站在石碑前，蹲下來，把自己蜷成一團，壓在“馮伯”兩個字上面。
“橘子，你別壓。那是馮伯。”
橘子不動。藍蹲下來，摸了摸橘子的背。“馮伯，這是橘子。它是貓，很暖。你冷嗎？它給你暖。”
風吹過來，石碑上的名字閃了閃，像是在說“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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