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順著十八樓的半開式窗戶猛灌進來。
桌上的檔案被捲起，在半空中漫天亂飛。楚晏清坐在窗臺上，大半個身子懸在外面。只要手一鬆，幾十米下的柏油馬路就是他的歸宿。
侯亮平站在幾步開外，雙手叉腰，還在喋喋不休地叫囂著。
就在這一秒，一道毫無感情色彩的機械音硬生生砸進了楚晏清的腦海。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生死絕境，神級危機博弈系統正式繫結！】
楚晏清眼眸微縮。穿越來整整一個月，這玩意兒總算是冒頭了。
緊接著，龐大的資訊流強行塞進他的記憶深處。系統規則很是粗暴。用最首白的人話翻譯就是：鬧事。
只要製造的危機足夠大，牽扯的利益鏈足夠深，引發的震動層級越高，系統發放的獎勵就越逆天。
系統視網膜面板上閃爍著一行血紅的倒計時。下面還跟著一行字：打破舊有規則，方能重塑世界規矩。
楚晏清盯著虛空中的面板，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
原本他只是想拿命賭一把，賭侯亮平不敢在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的情況下，背上一條正廳級幹部的命案。
可現在不一樣了。
既然系統鼓勵掀桌子，那這發改委十八樓的窗臺，還真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耐嗎？”
侯亮平看楚晏清半天沒動靜，冷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他踩著一地的碎紙屑往前湊了兩步，眼神里全是嘲弄。
“楚主任，一條腿都跨出去了，就差那麼一哆嗦。你往下跳啊。”侯亮平拿手指敲著紅木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不敢跳了？”
陸亦可站在後頭，手心全是汗。那副手銬被她捏得咔咔作響。
“侯處，別刺激他了。萬一他真掉下去，季檢那邊咱們沒法交代。”陸亦可壓低聲音，扯了扯侯亮平的夾克袖子。
“交代什麼？”侯亮平一把甩開陸亦可的手，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畏罪自殺，這就是最好的交代！”
侯亮平指著窗外的天空，像個宣判命運的神明。
“楚晏清，我實話告訴你，別指望高育良能保你。你猜猜沙書記現在在哪？”
楚晏清沒接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像在看一個賣力演出的馬戲團小丑。
“你以為拖延時間就有用？”侯亮平以為捏住了對方的命門，繼續施壓，“你今天就算死在這，高育良也脫不了干係。違規批地、轉移資金，隨便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證據呢？”楚晏清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侯亮平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只要你跟我走，證據有的是。沙書記現在就在省委一號會議室。省紀委、省公安廳，還有從燕京下來的聯合調查組，全都在那坐著。”
侯亮平越說越興奮，胸膛劇烈起伏著。
“攝像頭架著，線路通著全省各大分局。大家就等著看戲呢。今天就是拿你們漢大幫開刀的黃道吉日，高育良就是第一條案板上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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