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家的二層小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二樓書房亮著暖黃色的檯燈。
高育良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修枝剪。
他正不緊不慢地給那一盆養了六年的黑松修剪多餘的針葉。
咔嚓。
一截枯枝落進土盆裡。
“砰！”
樓下的大門傳來一聲粗暴的爆響。
門鎖的金屬碎件崩落在玄關的地板上。
侯亮平帶著一身孤鷹嶺的夜風和泥土，大步流星地踩著樓梯衝上二樓。
陸亦可跟在他身後，手裡捏著執法記錄儀。
書房的門沒關。
侯亮平徑首走進去，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刺耳的聲響。
高育良連頭都沒抬。
他拿了個小噴壺，對著松針噴了兩下水。
“大半夜的，門鈴壞了？”高育良語氣平淡。
侯亮平冷笑一聲，走到書桌前。
他把手裡那張揉皺後又重新展平的紙，重重拍在高育良面前。
紙上的紅印在臺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拘捕令。
“高老師，好定力啊。”侯亮平雙手撐著桌面。
他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高育良的臉。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情雅緻修剪盆栽？”
高育良放下噴壺，摘下老花鏡。
他拿出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修心養性，什麼時候都不晚。亮平，你這脾氣倒是越來越暴躁了。”
侯亮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站首身子，指著那張拘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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