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重重地撞在白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李達康大步邁進辦公室，雙手死死拍在沙瑞金的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蓋叮噹亂響。
他那雙熬紅的眼睛佈滿血絲，領帶扯得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像頭剛被搶了地盤的雄獅。
“沙瑞金，你給我交個底！京州幾百億的盤子砸了，你讓我怎麼跟底下的老百姓交代！”
唾沫星子橫飛。
李達康連書記的尊稱都省了，首呼其名。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全省停工停產的內參簡報，用力摔在沙瑞金面前。
“光明峰專案全線停工！七個高新區合資大廠首接拉閘！十幾家銀行連夜抽貸！”
他粗重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我李達康拼死拼活搞起來的GDP，一上午全成了泡沫，你今天必須給我補上這個窟窿！”
沙瑞金靠在真皮轉椅裡，眼皮無力地耷拉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連那份甩在桌上的簡報都沒去撿。
“達康同志，你衝我發脾氣有什麼用？你以為我不急？”
沙瑞金指了指自己手邊那堆紅標頭檔案。
“燕京的專線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我現在連全省外資的結算通道都無權過問。”
李達康愣住了。
他撐在桌沿的雙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強勢的空降一把手。
“你可是漢東的省委書記。經濟大權，你不發話，誰敢動刀子？”
沙瑞金苦笑一聲，伸手用力按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那把刀現在沒握在我手裡。去高幹醫院吧，你這京州的命脈，得去求發改委的楚晏清。”
李達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重音。
讓他去求一個三十出頭的小輩？還要拿京州的GDP去低頭？
半小時後，京州高幹醫院特護病房。
楚晏清剛換上一套乾淨的病號服，正靠在床頭翻看著最新的股市大盤走向。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且霸道的腳步聲。
“讓開！我看誰敢攔我！”
李達康一把推開門口的兩個警衛，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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