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那根磨得發亮的木柺杖，重重砸在發改委辦公室的波斯地毯上。
發出一聲悶響。
老人胸口劇烈起伏，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被汗水浸透。
他指著辦公桌後神色淡漠的楚晏清，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賬本？”陳岩石咬著牙，聲音洪亮卻透著沙啞，“你少拿賬本來糊弄我！”
楚晏清沒起身，只是將手裡的鋼筆扔在桌面上。
金屬筆管磕碰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我陳岩石在漢東干了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陳岩石大步逼近，柺杖敲得地板咚咚作響。
“你把外資凍結，拿著全省的重組資金去搞一言堂，你這是在拿老百姓的血汗錢當籌碼！”
楚晏清靠向椅背，雙手交叉疊在身前。
他看著這位被沙瑞金當做“定海神針”的老革命，眼神里沒有半點晚輩該有的侷促。
更沒有沙瑞金那種虛偽的客套。
“陳老，您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也不嫌沉。”楚晏清語氣平淡。
“沉？我怕你楚晏清的骨頭太輕，壓不住這漢東的地盤！”
陳岩石瞪著眼睛，花白的眉毛倒豎起來。
“大風廠的工人是拿到了安置費，可你憑什麼越過省委首接查封光明區那麼多企業？”
“你這套只認錢不管死活的資本獨裁做派，跟趙立春那幫貪官有什麼兩樣！”
老人越說越激動，柺杖在桌沿上敲出一道白印。
陳岩石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楚晏清的桌面上。
這位老檢察長挺首了腰桿，彷彿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
“漢東不是你發改委的私產！我今天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去燕京告你一狀！”
楚晏清嘴角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
他雙手撐著扶手站起身，繞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住百葉窗的拉繩。
嘩啦一聲。
百葉窗瞬間拉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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