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蔡成功當初是怎麼拿到那塊地的？”楚晏清步步緊逼。
“是您這位老廠長，念著當年那點香火情，跑上跑下幫他批的條子。”
“結果呢？”
楚晏清手指重重戳在賬本的一行紅字上。
“他拿著您的條子去銀行套了八千萬，轉手就拿去炒煤礦！”
陳岩石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煤礦賠了，他又跑來找您哭窮。”
楚晏清的語速越來越快，像一把連發的衝鋒槍。
“您又去市委找領導要政策，拿大風廠的產權做抵押，去借山水集團的過橋貸款。”
“五千萬的本金，利滾利變成了八千萬！這筆賬，也是您點頭同意的！”
陳岩石雙腿發軟，身子晃了晃，趕緊用柺杖死死撐住地毯。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字，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陳岩石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我……我那是為了保住廠子，為了給他們拉投資。”
“投資？”
楚晏清首接打斷他，眼神里帶著嘲弄。
“您拉來的那是催命符！是高利貸！”
“您以為換幾臺破機器就能翻身？”
“廠裡的紡織機還是十年前您在任時候的老古董，您自己沒去看過嗎？”
楚晏清繞過桌子，走到陳岩石面前，毫不留情地撕開了他理想主義的遮羞布。
“您滿腦子都是為了人民，為了工人。”
“您覺得只要憑著一腔熱血，靠著那張老臉去到處刷人情，就能保住大傢伙的飯碗。”
“可現實是，別人只拿您當一塊好用的敲門磚！”
陳岩石手裡的賬本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引以為傲的堅持，他大半輩子堅守的信念，在這本冰冷的賬冊面前，碎了一地。
原來把大風廠推向深淵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自己那氾濫的同情心和不顧市場規律的盲目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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