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收起那臺厚重的衛星通訊器，冷冽的目光穿透廢棄廠房的黑暗。
程度。
這個當年像條狗一樣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搖尾乞憐的手下。
如今居然爬到了他的頭頂上，幹起了吃裡扒外的勾當。
祁同偉拉起衝鋒衣的拉鍊，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遁入了京州濃重的夜色中。
京州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濱江一號公館。
頂層複式公寓的落地窗前，程度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手裡搖晃著半杯羅曼尼康帝。
屋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暖氣開得足足的。
他愜意地抿了一口紅酒，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這套價值大幾千萬的豪宅，是他替趙瑞龍辦了幾件髒活後得來的賞賜。
現在，他馬上就要迎來人生的第二次飛躍。
“祁同偉啊祁同偉，你聰明一世，最後還不是像條喪家犬一樣死在荒山上。”
程度對著玻璃窗裡自己的倒影舉了舉酒杯，嘴角掛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大口嚥下紅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進胃裡，激起一陣貪婪的燥熱。
他早就在省廳暗中給趙公子遞了投名狀。
只要今晚那三個海外頂尖殺手做掉楚晏清，漢東的局面就會徹底翻盤。
發改委群龍無首，趙家資本捲土重來。
到時候他程度就不再是一個看人臉色的辦公室副主任。
趙瑞龍親口許諾過，只要事成，省公安廳一把手的位置就是他程度的。
想到這裡，程度暢快地笑出了聲。
“楚晏清，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敢掀桌子？今晚就讓你知道這漢東的水到底能淹死多少人。”
紅酒的後勁慢慢返了上來，程度覺得腦袋有些發暈。
他隨手把高腳杯扔在昂貴的大理石吧檯上，趿拉著拖鞋走向洗手間。
寬敞的洗手間裡鋪著防滑的啞光地磚，金燦燦的水龍頭在燈下泛著刺眼的光。
程度擰開水龍頭，捧起兩把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臉上。
冷水刺激著毛孔，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扯過一條純棉毛巾擦了擦臉，抬起頭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防霧半身鏡。
鏡子裡的他滿臉紅光，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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