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夜風颳得路邊的樹枝簌簌作響。
田國富連外套釦子都沒系，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出發改委大門。
他嘴裡還唸叨著那句“我服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門口的保安都多看了兩眼。
黑夜褪去，清晨的陽光重新灑滿省委大院。
省改革小組擴大會議大廳內，氣氛壓抑得出奇。
各部門的一把手早早坐在位置上，彼此交換著眼神，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大家心裡都有一本賬。楚晏清昨天連出重拳，把京州的盤子端了，沙書記那邊肯定憋著火。
按照以往的慣例，省紀委的田國富今天肯定要在會上發難，殺殺這位年輕副主任的威風。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楚晏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單手插兜，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向主位。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緊接著，讓人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一向以鐵面無私著稱、平時拿鼻孔看人的田國富，竟然亦步亦趨地跟在楚晏清側後方。
田國富手裡甚至還拎著一把紅木殼的保溫壺。
楚晏清剛在真皮座椅上落座，田國富就趕緊湊上前去，彎著腰，雙手捧著茶杯。
“楚主任，您嚐嚐。這是我剛讓人用紫砂壺泡的雨前龍井，水溫剛好。”
田國富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眼角的褶子擠在一塊，連腰都不敢首起來。
水流進茶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坐在第一排的幾位廳長眼睛都首了。
省交通廳廳長手裡那支昂貴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墨水暈開也沒顧上擦。
省財政廳長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帶，只覺得後背開始冒汗。
這可是田國富啊！
那個號稱漢東百曉生、手裡攥著無數黑料的紀委書記，現在活像個伺候主子的茶水夥計。
楚晏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淺淺抿了一口。
“田書記有心了。昨晚休息得可好？”
楚晏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半個會議室。
田國富身子明顯抖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討好。
“託您的福，休息得很好。以後改革小組有什麼髒活累活，紀委一定衝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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