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禮堂穹頂上的水晶大吊燈全開了。
刺眼的白光打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把空曠的禮堂照得亮如白晝。
前排的真皮座椅只坐了十幾個人。
李達康坐在左邊第一個位置，低頭翻著手機裡的京州基建進度表。
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
高育良挨著他，手裡端著個老舊的搪瓷茶缸，吹著上面漂浮的茶葉沫子。
季昌明坐在第二排，拿著塊手帕不停地擦著額頭滲出的油汗。
這十幾個人，可以說是漢東省權力的全圖鑑。
主位空著。
楚晏清沒坐主位。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主位旁邊的次席上。
面前擺著一套考究的紫砂茶具。
沸水衝進茶壺，鐵觀音的香氣隨著白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倒了一杯茶，食指和中指捏著茶杯邊緣，輕輕晃動。
大門被推開。
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沙瑞金在秘書長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腳步沉重，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原本筆挺的西裝肩膀處有了些許褶皺，領帶也扯鬆了半截。
他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在空著的主位和楚晏清之間來回游移了幾秒。
這是一種無聲的壓迫。
主位空著，是留給他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坐在次席泡茶的年輕人，才是今天這場局的真正主人。
沙瑞金沒有猶豫。
他越過那個空蕩蕩的主位，拉開楚晏清對面的椅子，默默地坐了下去。
這個動作，等於是當著全省核心高層的面，主動交出了漢東第一把交椅的實權。
李達康翻手機的動作停了。
高育良端茶缸的手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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