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總指揮運籌帷幄，京州的盤子算是徹底活了。各項指標都在翻倍往上漲。”
沙瑞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表。
紙面上鮮紅的資料走勢圖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沒有伸手去翻，只是把目光移開，盯著茶杯里根根立起的茶葉。
這些政績，以前都是他用來向燕京邀功的籌碼。
現在，全都變成了別人用來扇他臉的巴掌。
楚晏清連碰都沒碰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骨節在紫檀木的茶檯面上輕輕敲了敲。
篤。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像是一下下砸在沙瑞金的心尖上。
“沙書記，茶就不喝了。發改委那邊的攤子鋪得大，事情多。”
楚晏清靠向椅背，目光首視沙瑞金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這幾個月漢東風風雨雨，您坐鎮省委，也受累了。”
沙瑞金捏著自己那隻茶杯，指尖有些發白。
他聽得懂這句客套話背後藏著的刀子。
“以後經濟大局有改革小組盯著，治安有市局那邊管著。省委這邊的擔子就輕了。”
楚晏清的聲音平緩，就像是在和鄰居閒聊家常。
但他話裡透出的那股威壓，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您呢，就在這屋裡多喝喝茶，養養花，寫寫書法。”
楚晏清停頓了一下，眼底劃過一抹冷厲的光。
“只要您安分守己。到了退居二線的時候，我保證給您辦個風風光光的歡送會。”
“平穩落地，對大家都好。您說呢？”
這己經不是敲打了。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宣判。
只要你乖乖當個只會蓋章的吉祥物，我就留你一份體面。
要是敢亂伸手，趙立春和侯亮平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沙瑞金低著頭。
他看著杯子裡的茶水漸漸冷卻，嘴唇哆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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