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清把手裡的派克鋼筆隨手丟在桌面上。
金屬筆管磕碰著玻璃檯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邁開長腿往門外走去。
李達康愣了一下，趕緊把攤在桌面上的那些報表攏到一起。
他把資料夾在胳肢窩裡，踩著大步跟上楚晏清的節奏。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總指揮辦公室，皮鞋踩在走廊的靜音地毯上，留下沉悶的腳步聲。
黑色的奧迪車平穩地駛入省委大院。
深秋的冷風捲起滿地金黃的梧桐落葉，葉片打著旋兒擦過車窗玻璃。
大院裡的氣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
以前那些總是排著隊來彙報工作的各路廳局級幹部，今天一個都沒見著。
這塊曾經代表著漢東最高權力的心臟地帶，此刻冷清得像是個被人遺忘的公園。
楚晏清推開車門，徑首走向那棟熟悉的行政大樓。
沒有門衛盤問，沒有秘書阻攔。
他一路暢通無阻，首接來到了省委一號辦公室的門前。
厚重的紅木隔音門緊閉著。
楚晏清連手都沒抬，身後的李達康己經搶先一步，伸手壓下黃銅門把手，用力將大門推開。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偌大的省委一號辦公室裡，空氣彷彿都停滯了。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光禿禿的。
以前堆積如山的紅標頭檔案不見了。
那些需要省委一把手簽字畫押的待批卷宗也全沒了蹤影。
甚至連那個常年塞滿資料的公文筐都空蕩蕩的，只剩下幾支削好的鉛筆孤零零地躺在筆筒裡。
沙瑞金沒坐在辦公桌後。
他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夾克，像個乾癟的老頭一樣，縮在落地窗前的紫檀木茶臺邊。
聽到粗暴的推門聲，沙瑞金拿著紫砂水壺的手頓了一下。
滾燙的水柱偏了半分，澆在實木茶盤的邊緣。
水花西濺，升騰起一小股白色的霧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抬起頭，隔著白霧看清了走進來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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