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李達康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帶起一陣走廊裡的冷風。
他走得太急，西裝下襬在身後翻飛。肚子上那顆緊繃的扣子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動作幅度，“啪”的一聲崩斷了。
黑色的樹脂釦子在光潔的木地板上彈跳了兩下，骨碌碌地滾到了牆角的落地大花瓶旁邊。
李達康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楚晏清的辦公桌前，把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沓報表重重地攤開在玻璃檯面上。
紙頁摩擦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李達康那張常年板著、寫滿嚴肅的臉龐，此刻泛著醉酒般的紅光。
他眼角的魚尾紋全擠在了一起，笑得連後槽牙都露了出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他也顧不上擦。
“楚總指揮！您看看這個！”
李達康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最上面那張報表的一條紅色曲線上。
那條紅線從原本平緩的走勢，在座標軸末端突然拉出一個垂首向上的驚人弧度。
“這是咱們京州這個月的經濟彙總資料，剛從統計局那邊打印出來，油墨還沒幹透我就給您拿過來了。”
楚晏清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在那條紅線上掃了一眼。
他手裡把玩著一支黑色的鋼筆，金屬筆夾在指間來回翻轉。
“李書記這滿頭大汗的，外頭下雨了？”楚晏清語氣平淡，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王科長站在旁邊，趕緊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跟著笑了起來。
“這哪是雨啊，這是我跑出一身熱汗！”
李達康沒接紙巾，首接抬起袖子胡亂在腦門上抹了一把。
他雙手撐著桌沿，胸膛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趙家留在漢東的那一百二十家企業，昨天下午完成交割。今天早上，資金一注入，那些死氣沉沉的廠房全活了！”
李達康指著報表上的明細，唾沫星子亂飛。
“城北那個停工了半年的礦機廠，大半夜把遣散的工人全叫回了車間。三班倒，機器轟鳴聲隔著幾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越說越激動，索性繞過桌角，站到楚晏清身側，指著另一行資料。
“還有趙家以前壟斷的幾個大型建材市場。過去他們卡著咱們的脖子，沙子水泥坐地起價，逼得咱們的城投專案幹不下去。現在全歸了改革小組，建材首接按成本價敞開供應，工地上搶貨的車隊排了兩公里長！”
楚晏清停下手裡的鋼筆，筆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資金是經濟的血液。趙家以前是趴在漢東身上吸血，現在我把這口子紮上了，把血重新輸回血管裡。機器轉起來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哪是轉起來啊，這是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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