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清收回停留在落地窗外的視線。燕京方向的天空泛起一層灰白。他轉過身,將那枚銀色打火機隨手扔在紅木桌面上,金屬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燕京的局勢固然要下場去攪和,但飯得一口一口吃。趙立春在隔離室裡栽倒後,趙家在漢東盤根錯節的那些實體產業,現在就像一堆沒頭蒼蠅。幾大礦山、十幾家地產開發公司,還有那些錯綜複雜的建材廠。這些趙家吸血三十年攢下的家底,此刻正是群龍無首的空窗期。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絕佳時機,他楚晏清連半個渣都不會留給別人。他拉開真皮老闆椅坐下,手指按在內部對講機上。
“讓沈夢凝和老王來我辦公室。”
不到兩分鐘,沈夢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財務分析報告。王科長緊隨其後,手裡攥著個手帕,一邊走一邊擦著脖子上的汗。
“老闆,蘇黎世那筆資金己經全額洗白,靜默入賬。”沈夢凝把報告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一千個億的現金流,現在全趴在漢東重組基金的專戶裡。資金池滿了。”
楚晏清沒有看那些厚厚的報告單。他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趙家在漢東剩下的那些殼子,還有多少家在硬挺?”
王科長趕緊翻開手裡的記事本,清了清嗓子。
“楚主任,粗略統計還有一百二十家。這些全是趙家的核心實體產業。雖然趙瑞龍進去了,但這些企業的法人還在觀望。他們覺得自己手裡有實業,咱們不敢隨便動刀子。”
沈夢凝冷眼看著螢幕上的產業樹狀圖。
“這些實體的負債率普遍偏高,大多是互相擔保的三角債。如果按照華爾街的常規併購流程,我們需要派出團隊去挨個核算資產。走完破產清算到重組,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楚晏清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他們磨洋工。燕京的大戲還等著我過去唱。”
他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玻璃檯面上。
“老王,以改革小組的名義,擬一份強制收購令。這一百二十家涉趙企業,全部打包併購。不走談判流程,不接受資產重組審計。”
王科長拿著筆的手哆嗦了一下,本子差點掉在地上。
“主任,不走審計?那收購價怎麼定?那幫人肯定咬死不賣啊!”
“按破產價打骨折算。”楚晏清靠向椅背,雙手交叉疊在腹部,“告訴他們,要麼現在簽字拿點遣散費滾蛋。要麼明天一早,稅務和法院的封條就會貼在他們的大門上。”
沈夢凝眼底閃過一道冷光,那是資本獵手見到血腥味的本能反應。
“老闆,這種一刀切的手段會引發恐慌。那些法人如果串通起來鬧事,把工廠停工,咱們剛穩住的GDP指標會有波動。”
楚晏清冷笑出聲。
“他們拿什麼鬧?賬戶都被我鎖死了,原料進不來,產品出不去。停工一天,違約金就能讓他們傾家蕩產。”
他指著大螢幕上那些標註著紅點的趙家企業。
“用那一千億的現金流去砸。拿錢砸斷他們的脊樑骨。有錢能使鬼推磨,在絕對的資本面前,沒有骨頭硬的商人。”
王科長嚥了口乾澀的唾沫,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辦!省局那邊趙東來局長也說了,只要咱們發改委下條子,經偵的人隨時配合上門抓人。那些不乾淨的法人,一抓一個準。”
“去辦吧。今天太陽落山前,我要漢東商界再也聽不到趙家這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