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齊安出生那天,是西月中旬的一個早晨。
天剛剛泛白,章海落正準備出門上學,剛背上書包,就聽見章海月的聲音。
“黑瞎子,快叫車……”
章海落書包都沒摘,拔腿就跑,跑到衚衕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又跑回來。
門沒關,章海落推門進去,看見黑瞎子正扶著章海月從床上起來。
章海月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手緊緊攥著黑瞎子的胳膊。
黑瞎子扶章海月的時候手在發抖,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往下撇著。
“叫車了嗎?”黑瞎子的聲音很緊。
“叫了,在衚衕口。”
黑瞎子點了點頭,彎腰把章海月抱了起來。章海月被他這一抱,愣了一下,然後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別動。”黑瞎子的聲音很低,低得不像在跟人商量。
“你放我下來!丟不丟人!”
“沒人看。”
“衚衕口有人!”
“讓他們看。”
章海月又捶了他一拳,這回力氣小了很多。她把臉埋進黑瞎子的頸窩裡,不說話了。
黑瞎子抱著她往外走,步子很大,但很穩。章海落跟在後面跑。
上了計程車,黑瞎子和章海月坐在後座。章海月把頭靠在黑瞎子肩膀上。黑瞎子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攥著她的手,十指緊扣。
“沒事的,沒事的。”黑瞎子反覆說這兩句話。
章海月沒回應。
“老婆,你跟我說句話。”黑瞎子的聲音有點不穩。
“說什麼?”章海月的聲音很小。
“什麼都行。”
“你好煩。”
黑瞎子笑了一聲,攥著章海月的手又緊了一些。章海月的指甲掐進了他的手背,他沒躲。
到了謝家醫院,章海月被推進產房。黑瞎子想跟進去,被護士攔在門口。
“家屬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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