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員小李正在水下給一隻青花大罐綁繩子。
那是一件品相完好的明代青花纏枝蓮紋罐，半埋在泥沙裡。
小李蹲在罐子旁邊，手電咬在嘴裡，雙手握著尼龍繩，一下一下地繞過罐身，打了一個結實的結釦。
小李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一道細微的渦旋，有個東西貼了他的脖子。
“救命，救……”小李話還沒說完。
那東西剛貼上去的時候，小李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僵。
尼龍繩從小李手裡滑落，沉進泥沙。
小李的脖子猛地縮了一下，左手上去拍，拍了個空……
它找到了那個豁口，滑了進去。小李感覺到了有東西正在他身體裡蠕動。
小李伸手去摳，戴著手套的手指根本摸不著那麼細的東西，只能感覺到它在動，在一寸一寸地往肉裡鑽。
小李的身體開始發抖，神經毒素很快發作了。小李先覺得脖子那一整片皮膚都麻了，然後是右手手指不聽使喚了。
“小李，你那邊的繩子綁好了沒有？報一下位置。”通訊器裡傳來老劉的聲音。
小李張嘴想說話，想喊救命，扔掉繩子，雙手去夠脖子後面的帶扣想要扯掉頭盔，身體開始往下沉。
黑瞎子是最先發現不對的。他看到小李的手腳僵首地垂著，立刻衝了過去。章海月緊跟在後面，一把托住小李的後背，兩人帶著他向海面游去。
甲板上，船醫剪開小李的潛水服，脖子上的皮膚己經變成了紫黑色。
“血清呢？”謝雨辰蹲在小李身邊。
船醫從急救箱裡取出抗蛇毒血清，針頭扎進小李的頸靜脈，淡黃色的藥液緩緩推入。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小李的臉。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小李的呼吸越來越弱，嘴唇從紫黑變成了青灰。
船醫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聽了幾秒，抬起頭，對謝雨辰搖了搖頭。
“在海里泡太久了。”船醫的聲音很低，
“從咬傷到上水，將近二十分鐘。神經毒素己經擴散到腦幹。血清……來不及了。”
甲板上沒有人說話。
“血清還有多少？”謝雨辰蹲在小李身邊，一隻手還搭在小李的肩膀上。
“還有六支。”
“打電話回去，調一批抗黑毛蛇的特效血清過來。
用首升機送，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謝雨辰說，
“我的船隊，不能再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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