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漩渦和漣漪，一一條條灰褐色魚背貼著水下穿梭，攪動的暗流衝撞石壁平臺，浪花捲著白沫一遍遍拍打過來。
整條暗河像是一鍋正在沸騰的湯，而岸上這些人就是鍋邊搖搖欲墜的餃子。
二麻子離岸邊最近。受暗流長年侵蝕的石臺邊緣驟然碎裂坍塌，他整個人失去重心，首首向著翻湧的暗河墜去。
與此同時，涼師爺急步上前伸手施救，不料腳下苔蘚溼膩打滑，身體一歪，也朝河面撲了過去。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墜向那鍋沸騰的黑水。
章海月出手了，速度快到肉眼難捕捉。她手腕輕抖，黑金軟鞭破空飛出，精準纏繞住即將墜河的二麻子腰身。
使勁一拽，把半空的二麻子拽了回來。
二麻子重重摔在安全的石板上，疼得連聲哀嚎，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鞭子剛收回，章海月迅速調整好出手角度。
章海月手腕一轉再甩長鞭，穩穩纏住了涼師爺的胳膊。
涼師爺半個身子己經探到水面上方，浪花打溼了他的衣服，河裡又腥又腐的臭味撲面而來。
鞭子猛地收緊，一下子把涼師爺拉回石臺上。
涼師爺重重摔在二麻子旁邊，羅盤脫手滾得很遠。他顧不上去撿，渾身發軟癱在地上，大口喘個不停。
連續兩鞭一氣呵成，沒有多餘招式。
章海月同步向後疾走，趕在石臺完全斷裂前，退守到鐘乳石柱後方安全區域。
兩條變異哲羅鮭剛好從二人剛才險些落水的地方猛地躥出水面，鋒利牙齒狠狠一咬，卻撲了個空。
魚掀起的腥臭狂風迎面撲在二麻子和涼師爺臉上。
“謝……謝謝……”二麻子嚇得渾身哆嗦，褲腳溼了好大一塊，分不清是浪花打溼的，還是被嚇出來的。
涼師爺癱坐在石塊上拼命喘氣，雙手撐著膝蓋。
章海月收回鞭子，重新纏在腰間。她呼吸稍微有點急促，臉上卻依舊淡定，看不出情緒起伏。剛才連續出手救人消耗了她不少力氣。
“都別靠近水邊，” 章海月話音不重，字句卻擲地有聲。
“石臺鬆了不結實，底下暗流越來越急，大家全都躲到鐘乳石後頭去，等水裡平靜下來再說。”
王老闆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招呼眾人往後撤。
嚮導從甬道爬了回來，蜷縮在角落不停哆嗦。他嘴裡嘰裡咕嚕說著外人聽不懂的方言，估摸是在祈求本地山神庇佑。
泰叔把匕首收回腰間，默默地走到章海月身邊不遠的位置站定。跟在章海月旁邊，比較有安全感。
章海月站在石臺邊，盯著暗河對岸黑漆漆的未知地帶。她救二麻子和涼師爺純粹是於心不忍。他倆並沒主動闖禍找死，只是不巧被突發危險連累了，所以她願意拉他們一把。
待湖面徹底歸於平靜，泰叔握著手電，光束死死釘在方才出事的水面。他喉間一緊，壓著極低的嗓音警示：“不對勁，有東西浮上來了。”
眾人立刻把手電全都照向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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