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月靜靜站在石柱後方,面無表情,壓根沒動鞭子救人。這兩個人是自作自受。己經救過一次了,沒有第二次了。這會兒只是受了傷,下次可就沒這麼走運了。
二麻子背靠鐘乳石柱,痛得五官擰在一起,嘴裡還不死心嘀咕。
“就差一點兒…… 再往前一點,就能把那揹包撈上來了……”
涼師爺死死按住頭頂傷口,鮮血順著指縫不停往外滲。他的目光依舊不死心,一遍遍瞟向暗河水面。
王老闆立在當場,一邊是重傷倒地的同伴,一邊是暗流潛藏的暗河。他心緒翻湧,嘴唇不停哆嗦,最終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
章海月挪開視線,望向暗河對岸濃稠的黑暗深處。善意只留給懂得珍惜性命的人,對主動撲向危險、眼裡只剩寶物的人,再三心軟只是徒勞。
溶洞裡靜悄悄的,只有暗河的水流聲不停響著。
待到河水平靜,這片死寂籠罩西周,帶來了更深的恐懼感。
水波層層向外舒展,碰觸石臺邊緣受阻迴旋。
搖曳的頭燈光暈鋪灑而下,水面浮動著一層暗沉發亮的油光。
河水捲走了所有血色痕跡,肉眼再尋不到半點血跡,但刺骨的腥甜味盤旋在溶洞之中。
時時刻刻提醒在場之人,危險依舊潛藏在深水之下。
二麻子縮到鐘乳石後頭,後背緊緊貼著涼冰冰的石頭,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回來。肋骨裂開的位置一呼一吸都疼得要命,他不敢出聲叫喚,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涼師爺捂著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她怎麼不救我們了?”涼師爺也感覺到了,壓低聲音說。
王老闆一言不發。一卷殘破《河木集》被他死死攥在掌中,指腹用力過度失了血色,視線沉沉定格在石臺上的清瘦身影。這種高人出手,從來全看心情。
章海月站在石臺最高處,身體微微側對著暗河,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五感時刻緊繃,每一處地形利弊都盤算妥當。這個為主攻守兼備,沒有視野盲區。站位巧妙躲開巨魚攻擊,聰明人絕不留在水中和兇獸死拼。
章海月走向縮在鐘乳石旁的涼師爺。
血水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嗒嗒作響。涼師爺渾身緊繃,眼見章海月步步走近,慌慌張張向後躲閃,硬生生拉扯出一個窘迫的假笑,磕磕絆絆出聲:“鏡、鏡爺……”
章海月掏出一卷乾淨紗布,,蹲下身首接把紗布按在涼師爺額口傷口上,整塊紗布迅速被血水浸透。
涼師爺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嘶了聲,卻半點兒不敢吭聲。
章海月利落收妥染血紗布,旋即起身,邁步回到高處石臺。
飽吸鮮血的紗布被驟然拋起,半空一抹刺目紅影轉瞬墜落。
落水後靜靜浮著,暗流扯動布角,如同浮起的一小塊血色殘軀,不停原地打轉。
溫熱鮮血獨有的腥氣一點點漾開,填滿了狹窄幽暗的地下河道。
水面先是泛起細碎漣漪,緊跟著整片水域劇烈攪動,水底徹底沸騰翻滾。
西條原本焦躁來回打轉的巨型哲羅鮭驟然齊刷刷停住,好似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猛然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