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真以為交出火藥配方，龍嘯就會放過沐家？朝廷就會放過我們？”
沐嫻的聲音清冷而篤定，彷彿一把利刃，瞬間劃破了林素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僥倖。
林素愣住了，嘴唇微微顫抖：“嫻兒，你的意思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沐嫻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火藥的威力，龍嘯在青牛渡已經親眼見識過了。這種足以改變國運、顛覆戰場的國之重器，任何一個有野心的皇室子弟都會不擇手段地想要獨佔。
娘，你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龍嘯拿到了配方，他最害怕的是什麼？”
林素雖然久居內宅，但畢竟是將門主母，心思通透，被女兒一語點醒，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最怕的……是這個配方落入別人手中，或者是我們再造出更多的火藥來對付他！”
“沒錯。”
沐嫻冷笑一聲：“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只要我交出配方，沐家對龍嘯來說就徹底失去了利用價值。
到時候，為了確保火藥技術不外洩，他不僅不會兌現保全沐家封地和田產的承諾，反而會毫不猶豫地揮下屠刀。
不光是我們大房，整個鐵山村、整個觀海縣的沐氏族人，都會被他以‘謀逆’的罪名屠戮殆盡，一個不留！”
聽到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林素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她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絕望。
她原本以為，只要委曲求全，只要退讓一步，就能換來一家老小的平安，可現在看來，前方根本不是什麼退路，而是萬丈深淵。
“那我們該怎麼辦……”
林素喃喃自語，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你爹戰死，你大哥生死未卜，我只想要保住雲兒和旭兒這兩個沐家的骨血啊！怎麼就這麼難呢……”
看著母親這般無助的模樣，沐嫻心中也閃過一絲不忍。
她走上前，輕輕握住林素冰涼的雙手，語氣變得溫和卻充滿了力量：“娘，別怕，規矩是人定的，困境也是人破的，龍嘯想玩這種借刀殺人的把戲，我偏不讓他如願。”
“可是嫻兒，現在整個家族都被龍嘯的聖旨挾持了，長老團為了保住產業，一定會不遺餘力地逼迫我們。我們孤兒寡母，拿什麼跟整個宗族、跟朝廷鬥啊？”
“娘，你把心放在肚子裡。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沐嫻自信地笑了笑，眉宇間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從容：“他們以為斷了我們的生路就能逼我低頭，那我就讓他們看看，我沐嫻是不是那麼好拿捏的，你只管安心歇息，外面的風雨，有我擋著。”
看著女兒那堅毅的臉龐，林素慌亂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些許。
她雖然不知道女兒究竟有什麼底牌，但這一路走來，沐嫻創造的奇蹟還少嗎？
然而，現實的殘酷很快就如潮水般湧來。
隨後的兩天裡，沐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來自整個家族的深深惡意。
長老團的封殺令執行得異常徹底，大房的院落彷彿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第一天清晨，小桃紅拿著銀子，帶著兩個粗使婆子去大院裡的集市採買新鮮的蔬菜和肉食。
可不到半個時辰，幾人就紅著眼眶、空著雙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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