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林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地裡砸。
靶場上的風還在吹，黑布在木臺上翻卷，露出狙擊步槍烏黑的槍身。
旁邊的長老們識趣地退開了幾步，沐天霸帶頭拄著柺杖往山道上挪，七長老和八長老緊跟其後。
沐慧剛要跟上，被林素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你也留下，聽著。”
沐慧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站住。
林素走到沐嫻面前，母女二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視。
“三千里路，你一個人走？北疆是什麼地方？蠻族的鐵騎，大周的敗兵，還有滿地的流寇馬匪，你父親帶十萬大軍去的，都沒能活著回來。”
林素的語速很慢，像是在掰著手指算賬。
“你現在跟我說你一個人去。”
沐嫻沒有躲避母親的目光。
“娘，我是宗師。”
“宗師又怎樣？”
林素的聲音終於高了一度，“你爹也是宗師！還是鎮北王！他手底下有幾十萬兵大軍，有幾十個先天高手，有——”
她的聲音卡住了.
沐嫻等了幾息，開口：“所以我不帶兵，帶兵就是活靶子，三千里的補給線根本維持不住，一個人走，反而最安全。我是宗師強者，天底下能威脅到我的人不超過一隻手，何況——”
她拍了拍背後那把狙擊步槍。
“五百步之外，宗師照樣殺，娘，這條路只有我能走。”
林素沉默了很久。
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露出眼角幾道細紋。半年前這些紋路還沒有，是這半年的風霜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
林素點了點頭，轉身往山道上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活著回來。帶你大哥一起。”
說完，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處。
當夜，子時。
鐵山村沉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只有城牆上的哨火和街角的燈籠投下幾團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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