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海縣衙，後院。
龍嘯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坐到石桌前。
丫鬟端上來的早飯是白粥配鹹鴨蛋，他剛拿起勺子，沐祥的聲音就從院門口炸開了。
“殿下！出大事了！”
沐祥跑得帽子都歪了，衝進後院差點絆在門檻上，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息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昨夜子時前後，駐紮在鷹嘴巖北面的前營遭到炮擊，來源不明，至少六到九發炮彈，輜重區被炸了個透，糧草燒了三成，馬廄塌了半邊，死傷——”
“多少？”
龍嘯把勺子放下了。
“陣亡三十三人，重傷一百四十餘，輕傷一百多。”
沐祥嚥了口唾沫：“傷亡不算大，但……士氣崩了。
弟兄們說沐家的炮能打三里，黑燈瞎火看不見人就往營裡砸，這仗沒法打，前營的千戶連夜派人來請示，問要不要後撤。”
龍嘯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炮擊，又是炮擊。
鷹嘴巖上的炮還沒解決，現在連營地都挨炸了。
那些鐵管子是從哪冒出來的？沐嫻不是把炮都釘在崖頂和海灣入口了嗎？
“炮擊方位查清了沒有？”
“查了。”
沐祥語速極快：“斥候在營區西南方向三里外的一處山包上發現了三個圓形壓痕和引火藥殘留，但沒有炮，連輪印都沒留下。”
沒有輪印。
三門炮憑空出現，打完憑空消失，上千斤的鐵疙瘩，說沒就沒了。
龍嘯沉默了。
他想起沐嫻的種種手段，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往上躥。這個女人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前營後撤十里，脫離炮擊範圍。”
龍嘯放下茶碗，“不，後撤二十里，告訴千戶，紮營時把帳篷間距拉開，不許密集排列。”
“是。”
沐祥剛轉身要走，後院的門被人推開了。
來人是觀海縣令周仲平，五十多歲的白胖子，平時走路都喘，此刻滿頭大汗衝進來，臉色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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