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什麼。想問馮玉春昨夜有沒有察覺到異常，想問這位宗師能不能查出糧食去了哪裡。
他的嘴剛張開。
砰。
一聲槍響從極遠處傳來，乾脆、尖銳，像一根鋼針刺穿了整個清晨的寧靜。
聲音傳到耳朵裡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
馮玉春的身體定住了。
他保持著攏袖的姿勢，腳還擱在最後一級臺階上。
他的左太陽穴上多了一個洞。
馮玉春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
他的身體往前倒，像一截被鋸斷的枯木，臉朝下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滿場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護龍衛愣住了，沐祥愣住了，周縣令趴在地上愣住了，連那個端著早飯追出來的丫鬟都愣住了。
三息。
整整三息的空白。
然後潘彥第一個反應過來。
“護駕！”
他一把抓住龍嘯的後領，拖著他往縣衙裡拽。
其餘護龍衛瞬間合攏，二十三把短刃同時出鞘，將龍嘯圍成鐵桶陣，連滾帶爬地退回了縣衙大門內。
大門轟然關死。
龍嘯被按在前堂的柱子後面，後背貼著冰冷的木柱，渾身在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親眼看見馮玉春的腦袋上多了一個洞。
宗師。
大周武道巔峰的存在，能硬接攻城弩箭的存在，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存在，太陽穴上一個血洞，倒地，死了。
從槍響到倒地，連一息的時間都沒有。
馮玉春甚至沒來得及運轉真氣、沒來得及閃避、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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