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的妻子叫李巧兒。
沐嫻把她從矮屋裡扶出來的時候，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輕得像一把乾柴，肋骨隔著衣裳都能數出來。
三個月的囚禁讓她瘦脫了形，但眼睛還是活的,聽到秦河兩個字的時候，那對腫成縫的眼睛裡淌出水來。
其餘二十多個女人被沐嫻集中到碼頭邊，統一交給匪徒家屬中幾個年長的婦人照看。
那些匪徒的女人倒也識趣，不敢有半點怠慢，端水遞飯的動作比伺候張順還殷勤。
沐嫻把匪徒們分批趕上小船，每批十人，限定往南走，不許往北, 走之前，她站在碼頭上說了一句。
“從今往後，白龍湖方圓五十里，誰敢再設卡攔船，我把他沉湖。”
五百多號匪徒走得比兔子還快，爭先恐後往船上爬。
沐嫻沒管他們。
她轉身去了張順的大石屋。石屋二樓有三間暗室，全是張順的私庫。
沐嫻一間間推開門。
第一間，銀子。大大小小的銀錠、銀元寶、碎銀子，堆了半間屋子，少說兩萬兩。
第二間，糧食和布匹、藥材。
大米、麵粉、臘肉一袋袋碼著，粗布、細布、綢緞一匹匹摞著，還有一些藥材，全是從過往商船上搶來的。
第三間，鹽。粗鹽細鹽混在一起，足有上千斤。
心念一動，三間暗室的東西全部消失。
出了石屋，沐嫻又在島上巡了一圈。
碼頭邊的倉庫裡還囤著不少雜物——鐵鍋、菜油、藥材、皮毛，能用的全收了，不能用的扔在原地。
最後，那二十多個被解救的女人也要安排。
沐嫻從空間裡取出二十多錠銀子，每人分了一錠，又拿出乾糧和水，讓她們分乘幾條大船，由匪徒家屬中兩個識水路的老婦人擺渡，送回各自的家鄉。
李巧兒不肯上大船，她抱著沐嫻給的乾糧，死死盯著蘆葦蕩方向。
“秦河就在外面。”
沐嫻說。
漁船穿過蘆葦蕩，回到外圍水面。
秦河站在船頭，脖子伸得老長，兩隻手攥著竹篙，指甲掐進了竹節裡。
他先看見的是沐嫻。
然後他看見了沐嫻身後那個瘦成一把骨頭的女人。
李巧兒站在船尾，風把她的碎髮吹起來，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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