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裹著麻袋跑了三條街，在巷口截住一個背藥箱的遊方郎中，嘴裡連“請”字都沒說完整，撲上去拉著人家就跑
郎中被嚇得夠嗆，以為遇上了劫道的，差點拿藥杵掄他。
好說歹說，管家報出“刑部侍郎府”四個字，郎中將信將疑——堂堂侍郎府，管家穿麻袋？
到了侍郎府一看，信了。
沐天陽躺在光禿禿的拔步床上，身上蓋著半塊門簾布，面色蠟黃，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痕。
郎中把了脈，說是急火攻心、氣血逆衝，開了三副藥，可惜藥錢沒處出，最後還是大夫人摘下自己的耳環換了一副藥。。
參湯熬了半碗。
沐天陽灌下去，頂著房梁喘了一炷香的氣，眼珠子慢慢活泛過來。
他坐起身，把門簾布裹緊了，光腳踩在地磚上，一步步走到窗前。
秋風灌進來，冷得他牙齒打顫。
但腦子清醒了。
恐懼和憤怒都是廢物情緒，當務之急是三件事。
“去御林軍營。”
他轉頭看向管家，嗓音沙啞：“把大公子叫回來。”
管家哆嗦著點頭。
“再去隔壁韓府，請工部侍郎韓大人過來，就說我病了，不能上朝，請他代為向陛下告假。”
管家又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沐天陽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管家身上那條麻袋，閉了閉眼。
“借兩件衣服再去。”
管家從隔壁府上灶房裡要了兩件伙伕的舊棉襖，一件自己穿了，一件給沐天陽送回來。
沐天陽套上那件沾滿油漬的棉襖，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乾瘦的手腕。
堂堂三品大員，穿著廚子的衣裳坐在光板床上，像極了城門洞裡那些討飯的叫花子。
他沒照鏡子。
鏡子也被偷了。
半個時辰後，工部侍郎韓達來了。
韓達四十出頭，圓臉，蓄著一部修剪整齊的短鬚，穿著官服，手裡還捏著一卷公文。
他跟沐天陽同朝為官，兩人偶爾走動，算不上至交，但關係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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