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四刻，御林軍大營。
沐嫻蹲在營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上，數了一遍哨崗。
四面營牆，十二座箭樓，流動巡邏四組，每組八人，換哨間隔一刻鐘。糧倉在大營西南角，三間連排倉房，門口兩名持槍步哨，屋頂一名暗哨。
軍營比衙門規矩，但也僅此而已。
沐嫻落地無聲，貼著營牆根摸到西南角，翻牆進去。
暗哨趴在屋脊上打盹，她從他身後走過，連風都沒帶起來。
糧倉的門鎖是鐵製的，比刑部的結實。沐嫻懶得開鎖，真氣灌入指尖，鐵鎖從內部斷裂，連響聲都被她用真氣裹住，悶在掌心裡。
推門。
三間倉房，滿滿當當。白花花的大米堆成小山，旁邊碼著麵粉、臘肉、馬料、豆餅。御林軍五千人一個月的口糧，少說兩萬石。
收。
倉房瞬間空了，乾淨得連一粒米都沒落下。
沐嫻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用匕首釘在倉房的木柱上。
“沐祥藏於此營，今搬空糧草以示薄懲，明日辰時前不將此人逐出，下次搬走的是兵器庫。”
做完這些，沐嫻原路返回，翻牆出營。
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
同一時刻，刑部衙門。
值夜的書吏在三更天巡庫房時發現了異常——準確說，是發現庫房裡什麼都沒有了。
他提著燈籠走進去，腳步在空蕩蕩的倉房裡發出空洞的迴響。
糧袋沒了，銀箱沒了，連架子上擺著的辦案經費銅錢罐子都沒了。
書吏手裡的燈籠掉在地上，蠟燭滅了。
黑暗中，他看見柱子上釘著一張白紙，在月光裡泛著冷光。
“啊——”
慘叫聲劃破刑部後院的寧靜。
天亮了。
辰時剛過，兩頂轎子幾乎同時抵達皇宮午門。
刑部尚書周鶴年從第一頂轎子裡鑽出來，六十二歲的老頭子一夜沒睡，眼窩深陷，官帽都戴歪了。
御林軍統領趙奎是騎馬過來的，四十五歲，虎背熊腰，此刻卻縮著脖子，活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
兩人在午門前對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種表情——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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