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南角，鬼市街。
白天這條街跟死了一樣，鋪面關著，窗戶糊著黑紙。
到了夜裡才活過來——賭坊、暗娼、銷贓的鋪子、賣假藥的遊方道士，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
鬼市街盡頭，一座三進的大院子，門口蹲著四個壯漢，胸前紋著青龍，腰裡彆著短刀。
青龍幫。
京城最大的地下勢力，手底下管著半個京城的灰色生意，從賭坊到鏢局到黑市買賣，盤踞三十餘年，連順天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沐嫻走過去。
四個壯漢齊刷刷站起來，手摸上刀柄。
“什麼人？”
沐嫻沒停步。
真氣一放。
宗師氣勢籠罩，四個壯漢同時矮了半截，膝蓋打彎，刀都拔不出來。
領頭那個咬著牙想喊人，嘴張開了，嗓子眼像被一隻手掐住，發不出聲。
沐嫻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推門進院。
院子裡正熱鬧。
二十多個光膀子的漢子圍著一口大鍋吃飯，嘴裡塞著饅頭，手裡攥著酒碗，看見一個陌生女人推門進來，全愣了。
然後氣勢壓下來。
碗掉了一地，饅頭滾進了泥裡，有幾個直接趴在地上，臉埋在爛菜葉子裡。
先天境的幾個頭目好一些，勉強半蹲著，但額頭上全是汗。
“叫你們幫主出來。”
沐嫻站在院子中央，聲音不高，每個字都送進每個人耳朵裡。
後堂的門簾一掀，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頭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頜下一縷山羊鬍，手裡捏著一串菩提子，看著像個教書先生。
青龍幫幫主，陳七爺。
先天八重，在京城地下混了三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但宗師的氣勢壓下來的瞬間，他手裡的菩提子斷了線，珠子噼裡啪啦滾了一地。
陳七爺的步子頓了半拍，隨即恢復正常，拱手彎腰。
“不知宗師駕臨，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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